只听茶碗往桌上一放,便有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听子文说,你善琴?”嗓音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沙哑,像是砂砾在瓷盘上磨,吴侬语猜想,这便是顾谨言的声音了。
吴侬语心中大感奇怪,因为据她所知,那位将她送进顾府的刘正启,字子文。
按下心中千般所想,吴侬语刚要回答,便听见上首的刘正启开口道,“三爷可别看她年纪不大,琴艺倒是有几分,最妙的便是那口好嗓子,唱到人心里去。这人哪,说是口蜜腹剑,可说到底还是这蜜讨人喜欢些,您说是吧,三爷?”
吴侬语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紧,大着胆子往上瞧了一眼,只见刘正启看向左侧,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而左侧的顾谨言左手端着茶杯,未执一言,而右手的佛珠却越转越快,吴侬语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了。
顾谨言小时颇能言,有一口黄鹂似的的嗓音,因说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便取了谨言为名。
可顾谨言八岁那年经了一场大火,虽死里逃生,却坏了个好嗓子,顾谨言从此也就真的“谨言”了,但这却使都统颇为不喜这个儿子。
这本是顾府秘辛,还是上一世吴侬语偷听到顾谨言奶娘与另一人谈话才知道的。如今这刘正启不知从何处知道此事,却偏偏拿了自己来做筏子,若是不开口将自己撇清,怕是不能善了。
心思转到这处,吴侬语眸光一闪便开口道,“刘参领说笑了,妾一个妇道人家见识不多,却也知道‘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言巧似簧。’的道理,这巧舌如簧,谦谦君子自是不屑为之的。”
顾谨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女人倒是会说话,一番话,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刘正启是小人了!眼瞧着刘正启脸色越来越难看,顾谨言不禁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侬语一怔,敛眉道,“妾身姓吴,名侬语。”
顾瑾言眼底兴味更浓,“吴侬软语?倒是个好名字。”随手将茶杯往桌上一丢,便大步往外走去,只留刘正启脸色难看的坐在那,吴侬语愣了愣,便也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