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衷听罢,冷汗便浸湿了后襟,刚想开口却又听吴侬语说道:“虽斌泽与我亲,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就当,是过来人给你的忠告吧。他若不敢娶你为妻,那便舍了他;他若有一日负了你,那便舍了他。你总会知道的,你只能靠你自己。”
李千衷心下一暖,她本可以不与她说这些的,毕竟她只是一个戏子,哪能配得上一个少爷?可她偏偏说了,偏偏这样叮嘱了自己。多久没人这般和她说过真心话了,李千衷心内苦笑一声,却不知如何作答。
吴侬语见李千衷久久没有动静,眉头一拧,就转过了头。抬头一看,却见李千衷苦笑着立在那儿,她身后站着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顾谨言三人。想来是来了好久了,外面的不知何时下的雪,飘满了顾谨言的整个肩头。
吴侬语怔在那儿,脑中嗡嗡作响,仿佛心纵有千般话要讲,最终却也只化成了一个念头,她死定了。吴侬语这般想着,便不禁拢紧了身上大衣,仿佛这般便能阻止寒风的入侵。
顾谨言面色暗沉的立在那儿,见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下一软,叹了一口气还是抬步走了过去。几步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低声道:“见下了雪,便来接你回去。”那模样,那语气,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是吴侬语就是知道,顾谨言他,在生气。
吴侬语见状也不敢撩老虎须,忙低头道了声,“谢谢。”顾谨言闻言一僵,脸色便更沉了。吴侬语见顾谨言周围的气压更低,却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了这位爷,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转头冲李千衷告了别,便抬步走了出去。
顾谨言见状,眉头一皱,顿了顿还是打伞追了出去。
吴侬语瞧着吴斌泽和阿贵一脸看烈士的目光看着她,嘴角一抽,却还是试探着挽上了顾谨言的胳膊。好在顾谨言还没有气到把她丢开,不然就尴尬了。
顾谨言见她舒了一口气,便觉得头一跳一跳的疼,按捺住心里的火气,攥了攥拳头冲吴斌泽点了点头就带着吴侬语走了。阿贵见状,忙抬步跟了上去。
吴斌泽瞧着三人走远了,忙进了亭子冲李千衷撒娇道:“千千,下雪了,好冷呀。”不料,李千衷却不理他,反而皱着眉头看着吴侬语远去的方向开口道:“姨娘她,没事吧。”
吴斌泽见李千衷不理他,撇了撇嘴,“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我要冻死了!”李千衷闻言,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还是上前将他的围巾理好,“回去吧,天不早了。”
吴斌泽闻言嘿嘿的笑了两声,便搂着李千衷往外走,见她眉眼处还是一脸担忧,不禁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不会有事的,三爷分明爱姐姐爱惨了,只是自己却不自知罢了。对姐姐生气,他哪里舍得呢?”
说罢,眼珠子一转,又开口道:“千千应该担心的是我呢,三爷的火气不能对着姐姐发,那自然就得对着我们这些手底下的人发脾气,我这几天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却不料李千衷觑了他一眼,认真道,“那你更应该多去些时候,你一个大男人,被骂骂也就算了。让三爷把火发出去了,姨娘的日子才不难过。”说完,便打着伞出了亭子。
留着吴斌泽傻眼的站在那里,愣了愣,才哀嚎一声追了上去。
雪花飘飘洒洒,遮住了旅人的足迹,可前方的路还远着呢。。。。。。。。
却说吴侬语这面,因为刚刚差点滑倒,便索性被顾谨言背了起来往山下走。吴侬语趴在顾谨言肩头,晃晃悠悠的打着油纸伞,风不大,雪下的却极密,所以下山的路也不好走。
吴侬语瞧着顾谨言简易的侧颜,心下一酸,便埋在了顾谨言的脖颈儿眼眶微红。如果他能一直这般对她好,该有多好?
以为顾谨言对她的心意她真的感受不到吗,不是的,只是她不敢赌,不能赌。赌输了,赔上的就是一生,叫她如何敢赌?若是上辈子她或许有几分决绝与孤勇,可是死了一次,她似乎更惜命了。。。。。。
顾谨言感到脖颈处的温热,脚步一顿,却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抬步往前走。
下雪的山路不好走,更别说顾谨言身上还背着个人,所以等下了山天色便有些暗了。吴侬语见到了山脚,便蹬了蹬脚想要从顾谨言身上爬下来。
顾谨言见状,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安分些,吴侬语一僵,便也不敢动了。
顾谨言将吴侬语塞进了车,关上车门,才从另一边上了副驾驶。吴侬语一僵,苦笑了一声,怕是要这样不冷不热一段日子了。
二人一路无话,就这样安静地到了顾府。
顾府门口已经接起了电灯,亮晃晃的,照着底下的两个人。
阿富和杜鸢见车停下了,忙过来给二人打开了车门。见顾谨言坐在了前面,二人这才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不禁正了正脸色,也不敢说话了。
吴侬语进了府,便要往听风苑去,却被顾谨言拉住了。吴侬语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顾谨言,顾谨言见状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在瑾轩阁住下吧。”
吴侬语一愣,想了想,还是跟着顾谨言乖乖地走了,心下却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