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真的圣骑士一样。
他语气中满是崇拜。
乾城翻了个白眼。
等到其他光明骑士们留意到,他们发现教中最为特殊的高层,刚上任的圣魔王,才到驻守地就满世界转悠。
这也就算了,造型还很特殊。
烈日下,不少法师和骑士都在站岗,所有人看着魔王手中举着把大黑伞,晃晃悠悠在各处查探。
乾城一点不带遮掩的,感兴趣的帐篷,他会直接掀开看。
等走到驻守地外围,乾城发现进出有不少小分队。
虽然没有任何人出声跟自己打招呼,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们并不是真的无视了自己。
所有光明教众,全在极力伪装自然。
就好像
“您本是他们中的一员,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这是鲁道夫的感受,可以看出,对圣魔王这个安排,光明教高层做了很多布置。
乾城忽然止步,他听到响亮号角声,身周忽然乱起来。
驻守地大门打开,旁边走动的小分队们仿佛接到命令,全往一个方向跑起来。
“怎么了?”德拉龙也在观察,重点显然和鲁道夫不同。
“发生什么了?”因为不能放出能量查探,鲁道夫这会跟普通人差不多。
乾城倒是肆无忌惮,从换上衣服后,他的魔息就隐约笼罩身体。
“朱尔小队回来了!”随着动静接近,驻守地中,有光明教众兴奋大喊。
乾城看到尘土飞扬,大批马群跑过来。
他就站在营地中间的路上,虽然其他人都已经避开了,他愣没有挪步的意思。
“老板?”因为他们直愣愣站着不动,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他们。
随着感应到他们身上气息,周围气氛变得古怪。
“怎么?”胳膊被推了下,乾城不得不出声。
“应该是有外出的队伍回来了,”德拉龙皱眉头提醒道:“我们要不要退一下?”
“退什么?”乾城右手举伞,看先头的马被迫减速。
德拉龙:“我们”
“嘿。”乾城半笑着打断道:“我地位很高的。”
他话音落,距离十米处,外出小队彻底停下来。
为首的光明骑士低头打量了会,看清乾城身上装扮后,脸色大变。
“哈哈。”因为他反应,乾城开怀大笑。
“圣魔王”低声,光明骑士身侧,小队成员们从马背上下来。
乾城抬着下巴,神情颇为倨傲。
这支外出归来的光明小队,所有成员身上盔甲都沾有血迹。仔细打量,每一个人头顶隐约缠绕着丝缕魔息。
应该是惨死于他们手上的魔族数量太多了,死气萦绕不散。
“圣魔王。”朱尔低头很久了,身前魔族并不叫起,他只好自己抬头。
乾城目光不在他身上。
朱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内部命令早就下达,别管下边人有什么想法,明面上,无人可以忤逆。
乾城越过他,看向小队后方。
十几辆黑铁打造的一体囚车,排成长队停下。
“那什么?”从前头一辆车里传出痛苦声。
朱尔低垂眉眼,隐晦观察魔王表情。
不是不忌惮的,引魔王入教简直荒谬。这就像,将猛兽放进屋子里后睡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怒。
“我问你,”乾城收回视线,淡淡道:“那是什么?”
“”光明教中有许多团体,小队之间一样有竞争,朱尔身为猎魔佼佼者,面对魔王近距离交谈,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乾城眸中浮上不悦。
终于,在周围细碎声响中,朱尔回过神,“什什么?”
乾城蹙眉。
鲁道夫代为出声,“我老板问你,那些车子里关着什么?”
因为外头罩有特制壳子,他们无法内视其中。
“是魔人。”朱尔身旁,副队长赶忙回答。
乾城来了兴致,“魔人啊?”
“是,”副队长侧身,补充道:“前些日子劫掠绿洲的魔人们,他们在那边杀了不少人。”
乾城走过他们身旁,对这句多余的说明,微挑嘴角。
因为魔王动作,朱尔下意识警惕。
擦身而过一瞬间,他不自觉握紧短匕。与他反应相同,在外头呆了个把月,小队成员们从没有放松过,精神方面异常紧张。
这位圣魔王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经过他们时,刺激的他们差点动手。
乾城像是一无所察,转动着伞柄,停留在第二辆囚车前。
因为他的出现,也因为小队归来,两者相遇,气氛莫名紧张。
虽然说,圣魔王的加入已成定局,且对方会在这个时间点被带到驻地来,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
只是,大部分人原本以为,自己不会与魔王接触到。
没想到这位与众不同的魔王真就这般另类,到了光明教驻地,竟然会这般散漫在外游走。
逛也就逛吧,还一点都不避讳,就在营地正中大道上,拦下外出归来的猎魔小队。
没人清楚他想做什么,随着经过停留下来的人数增多,鲁道夫不自在起来。
“怎么没杀了他们?”乾城仰着头。
朱尔走上前,尽量用平常语气回答道:“这帮魔人经常行动,这次抓到的,只是其中一小群。”
乾城“哦。”了声。
朱尔解释道:“还要留着他们,想办法找到其他魔人。”
“我能看看嘛?”乾城满脸期待。
朱尔看到魔王表情,与先前拦下自己时的淡漠不同,魔王眼睛黑黑的,表情很是天真。
“这”
“我很好奇呀,”乾城瞥了眼,发现囚车停下的这会功夫,黄沙地上流了一滩血,“沙漠里的魔人,长得好看吗?”
“”朱尔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处变故,早有光明法师前往主帐通知。
从身份来说,眼前站着的这位,可是在场所有人的上司,他问话,必须要答。
“我”朱尔人近中年,杀过的魔族不说万也有千,从未像此刻这般无措过。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这位会出现在这,回来的时候就换条路走,驻守地这么大,总能绕过去。
“掀开,”乾城看他结结巴巴,不耐烦了,“我要看。”
“这”朱尔犹豫不决。
旁观的教众中传出议论声,正面对着魔王的猎魔小队,几十人面面相觑。
乾城挑眉。
鲁道夫直接走上前,刚要动手
“慢着。”朱尔喊了声。
副队长立马跑到囚车下,亲自将罩子掀开。
“吼!”囚车重见光明,里头囚着的魔人还没抬头先发出嘶吼声。
黑暗能量震荡而出,因为特制的囚车压制,没让人感觉不适。
乾城举着伞,另一只手捏着自己下巴。
这特制囚车中间,两个魔人呈大字型被吊在半空,其中一个魔人,长约半米的舌头被拉出来钉死在角落。
嘶吼的这个魔人,半身现出鳞片,额头凸起的眼珠子被挖去了,留下血窟窿直直对着众人。
他们身上,金色光纹不时闪过,每一次亮起,魔人都会抖动身体。
观察他表情,见他不出声,朱尔心中不安。
好在,乾城打量片刻后,只是问:“他们身上气息,是哪位魔王的氏族吗?”
与强大存在的联系,同为魔族,乾城能感知出来。
“第二魔王。”
“突袭帝国,屠杀魔纹师的那位?”
“是,虽是他的氏族,关系不是很近。”
魔王领地中生活数量众多的魔族,同为氏族,远近差别很大。
乾城“哦。”了声,再看两眼,像是失去兴趣般,转身就想离开。
“魔族?”嚎叫中的魔人突然止声。
乾城没有收敛气息,近距离,对方完全能够感应到。
看他与光明骑士交谈,魔人满脸震惊。
“”
“魔族,叛徒!”回过神,魔人猛地撞向笼子。
乾城礼貌打招呼,“嗨~”
因为这猛烈一撞,三眼魔人右手撕裂,只有一层黑色的外皮还牵连着。
听他发出惨叫声,乾城继续问好,“你好?”
“魔族败类!”魔人怒吼。
“闭嘴。”朱尔身旁,小队成员之一抬起手。
银色鞭子抽中笼内魔人,如同烙铁按上身体,鞭子碰触到的地方,魔人皮肤大块融化。
“放,放我出来!有能耐放我出来打上一架!”不顾身上伤口,魔人大喊大叫。
乾城见对方盯着自己,颇为无奈。
又一鞭子抽过去,魔人继续怒吼,“放我出去!”
“你这个魔族败类,叛徒!”魔人眼中满是仇恨。
乾城本来准备走了,见对方如此激动,有点无措。
“大概是,”鲁道夫猜测,“以为自己被抓是因为您走漏的消息?”
光明法师吟唱起咒语,只见囚笼中锁链蛇般活过来。
魔人四肢被拉扯,眼看要被分尸当场。
乾城启唇,“让他出来。”
“可是”
乾城淡淡扫了眼。
朱尔看向主帐方向,仍没人来。
万般无奈,他只好下令开门。
囚牢一被打开,锁链自动回缩,其中吊着的魔人摔出笼子。
三眼魔人没想到自己真能出来,他意外这帮光明骑士居然如此听一个魔人的话。
因为这点,他一时没敢动。
乾城好心提醒,“你不是要出来吗?”
魔人紧盯着乾城不放。
“你要是绑架了我”乾城帮他出主意,“他们就得被迫放了你。”
“”
没管在场光明教人反应,乾城蛊惑般放轻声音,“不来吗?”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还没落地,三眼魔人就冲了过来。
“老板?”鲁道夫完全弄不懂了,好像从魔城离开后,自家老板脾气变得更难揣测了。
乾城站着没动,好似真准备被对方挟持。
双方距离本就近,眼看魔人手爪要撕开乾城脖子,从空降下道弧形白光,下一秒,魔人身体飞灰般湮灭。
“哇哦~”乾城转过头。
不知何时,霍雷肖格林兰来到现场,距离几十米,轻动手指就将魔人击杀。
所有人这会才发现他的到来,除了乾城和鲁道夫等人,光明教众们全部低头行礼。
与对乾城行礼不同,面对霍雷肖,每一个光明教众脸上都带着虔诚。
“如果无聊”没有在意乾城闹出的动静,霍雷肖直接转身离开,“你的住所准备好了食物。”
“”目送对方走远,乾城无聊撇嘴。
“老板?”鲁道夫满脸忌惮。距离这么近,他压根没发现对方的到来。就算解释为身处光明阵营中,周围都是光明法师被麻痹了,对方的出手呢?
鲁道夫自问,若刚才自己站在魔人的位置上,这会还能不能有命喘气。
答案并不肯定。
乾城低下头,地上就连血迹都被净化了,笼子里关押着的另一个魔人,这会也没了气息。
好家伙下手够狠。
像是玩够了,他拍了拍手,跟着走人。
等回到帐篷,瘫倒在椅子里,修米路终于回来了。
乾城捧着茄泥浆糊,手边放着杯甜茶。
精灵进了帐篷,满脸魂不守舍。
乾城没开口,一边的德拉龙和鲁道夫也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等到乾城吃完食物,起身用叉子吃水果,修米路终于抬起头。
“”寂静中,精灵启唇又闭上。
乾城侧身躺下了,好像没发觉他的异样。
修米路眼巴巴望着,过程中,魔王眼睛终于跟他对上。
修米路欲言又止,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魔王能主动问上一句。
然而,乾城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继续一边发呆,一边吃东西。
听他哼着不知名小调,修米路终于按捺不住了。
“老板”他轻声呼唤。
乾城移动目光。
德拉龙抬起头,鲁道夫也跟着看过去。他们二人早发觉精灵心中有事,只是上首瘫着的那位不开口,他们也不好出声。
“老板”见乾城还是没有反应,修米路只好再叫一声。
“干嘛。”吃着葡萄,乾城心中再次感慨光明教果然腐败。
就说这什么地方吧,沙漠边上哎,别人用水都困难,光明教就是有能耐把季节完全不同的水果放到一起。
“我”修米路犹犹豫豫。
乾城剥开柑橘,果皮清香立马扩散至整个帐篷。
“我与第一魔王”
“他爱你?”前一秒钟还无动于衷,仿佛完全不感兴趣的魔王,后一秒忽然拍手大叫。
修米路吓了大跳,茫然对视。
乾城装不下去了,打从精灵进门,观察对方表情,他就很想“吃瓜”了。
“他是不是爱你?”乾城语气笃定。
“我”修米路傻了眼。
乾城看他不回答,福尔摩斯般,语气深沉道:“那就是,你爱他?”
“”
“嘶。”压根没有回答,然而乾城从精灵的沉默中进行脑补,自顾自道:“虽然听说有的魔王性别观念不是太强,但你们这跨种族又跨性别,真的很禁忌了。”
“”
“虽然我信奉真爱无罪,但是”乾城吃完柑橘啃西瓜,“老实说,从内心里,我觉得他有点丑,虽然他很强,但是他丑。”
“”
“丑就是邪恶,你知道吧?”
“”
“当然,”乾城认真道:“你既然叫了我老板,我总要罩你的,你是不是不愿意?还是说,你表现的不在意,内心里又喜欢?”
言情小说都这么写。
“老板”德拉龙拳头握到嘎吱响。
修米路从惊愕中回神,两眼一红,大颗泪水滚下。
乾城西瓜啃不下了,“你不要太感动”
“您太过分了!”精灵额头翅膀扑闪着,提刀就要跟乾城拼命。
乾城往后躲了点,修米路被鲁道夫拉扯回去。
“开个玩笑么。”乾城不爽精灵对自己的隐瞒,刚才那些话是调侃,虽说内心里还真闪过各种狗血想法。
“我”修米路觉得,如果怒火有形状,这会帐篷已经炸开了。
“好吧,认真说。”乾城严肃了点,“你想坦白什么?”
“我小时候,误打误撞进过沼泽,那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怎么清晰了,听族中长辈们说,我应该遇上了第一魔王蜕皮。”
“蜕皮?”
“那是他最虚弱之时,不知为何,我好像,将他的一块皮给吃了。”
“不是”乾城没顾上恶心,奇怪道:“蟾蜍这玩意蜕皮吗?”
“魔蟾蜕皮很奇怪吗?”
“好吧,”乾城皱眉,“因为你吃了他的皮,所以他对你紧追不放?”
“他好像,原本想要杀了我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将我送出来了。”
“一皮之缘?”乾城忍不住啧道:“你小时候也太馋了,你不会还吃过屎吧?”
“我!”修米路又一次抄起刀。
乾城摆了摆手,让鲁道夫将人放开。
“然后呢?你刚被圣骑士留下,他们与你说了什么?”
修米路认真起来,“他们说,我皇姐前段时间给他们寄了封信。”
“信的内容?”
“精灵族一直有个传说,禁地中心的精灵泉下,藏着我族至宝。”
德拉龙和鲁道夫反应相同,从一开始的不上心,立刻变得全神贯注。
乾城倒还那副模样,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晃荡右脚。
“什么至宝?”
“精灵之弓。”
“很强吗?”
“据说,精灵之弓射出,能够打开神界。”
“神神界?”这又是什么设定?乾城惊讶了。
“对,神界。”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皇姐在信中说,精灵之弓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唯有生来带有印记的精灵才能拉开。”
“印记?”乾城扫过修米路全身,“你有?”
“很多人有。”
乾城歪头。
修米路轻声道:“精灵一族诞生,许多会有印记,这些印记随着年龄会慢慢完整,有的人变深了,有的变浅。”
“然后呢?”乾城坐端正了,水果也放到旁边。
“唯有一种印记才是能够拉动至宝的人,族中先前,一直以为是另外几个人。”
乾城从椅子上下来了。
“现在随着他们身上印记的完整,皇姐觉得,也许是我。”
“”
因为乾城站起,鲁道夫也凑近。
修米路面对几双赤|裸眼睛,紧张到僵硬,“他们猜测,第一魔王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乾城目光狐疑,围绕着他转圈,“你那印记长在哪里?”
“皇姐将秘密告诉光明教,是要他们保护我”
乾城不关心这个,“给我看看,印记呢?”
“这”修米路不自觉抱胸。
乾城活动十指,蠢蠢欲动,“在哪呢,脱了我看看。”
“屁”修米路憋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啊?”乾城不悦,“不给看就不给看,怎么还骂人呢?”
“我没骂人,在屁股上。”
“”乾城立马后退,扭头给鲁道夫眼色。
亡灵法师满脸不情愿,面对魔王威胁目光,只能上前。
修米路不想让他脱自己裤子,只是想起族中交代咬牙趴到凳子上。
看他自己动手,鲁道夫退回去。
修米路忍着害臊,将裤子一点点褪下。
乾城不自觉探头。
一魔,一人,一龙,弯着腰,三颗脑袋往精灵屁股后凑。
“是是有那么点”暗红色图案,长出了一半。
“像什么呢?”乾城歪头,总觉得这图案异常眼熟。
“好像某种文字?”鲁道夫仔细观察。
三人越凑越近,修米路甚至感觉到呼吸。
精灵满脸通红,往前躲了下。
“文字”乾城琢磨着,嘶声道:“我看着这么像上辈”
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下。
修米路屁股上的印记的确很像汉字,再看两眼,他惊醒拍手,“我知道了!”
“什么?”德拉龙转头。
“好像个日字啊!”乾城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