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庆生十一点下班，就这么几条巷子，程水却左等右等不见人。
他们知道混子会欺负严庆生，但从来没有人出来管过。白日里不过是点头招呼的交情，犯不上为了这么个人晚上去招一身腥。
程水丢了火钳，扶着严庆生胳膊，架起他：“哥，我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花是大棚里种的，压根没什么香气，程水却心里美得不行。
严庆生颤颤地睁了眼，但他说话费力气，眼前发虚，于是又闭上了，“你……你怎么来了……我……我没事……”
看吧，他的理智不让他开口，那份喜欢也总会找到别的方式，即便是捡一朵弃枝，或是别的什么，严庆生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
牺如 bxwx.co 牺如。程水掐了那些叶子，又扯丢了两片花瓣，这支玫瑰看起来稍稍精神了点儿。
是玫瑰呢！
汜减汜。况且找工作本身都快成了程水的特长，工地那种需要体力活的地方效率最高，他这种身强力壮看起来又不算可疑的年轻男性几乎是一找一个准，程水不怕吃苦，但严庆生的话他必须得听。
混子经过，肯定不止男人一个听见了，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装聋作哑。
这事他只轻描淡写地跟严庆生提过一嘴，还是趁着严庆生说话都前后不着的困顿时候，他生哥整日已经够累了，犯不着用这点事儿来烦他。
饺子铺的重新开张把严庆生又拉回了曾经的日子，他比程水走得早回的晚，两人常常说不上几句话便都沉沉睡去。发传单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不稳定意味着随时可能断了收入，虽然舍不得，程水在一段时间后还是决定找份更牢靠些的工作。
大街上一个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的年轻人，拿着一支鲜红的玫瑰，像一个破落骑士拿着自己的剑。他走着半道儿，瞄一眼手上的花，再走几步，搁鼻子上使劲儿一嗅，笑得像个傻子。
“哥！——生哥！”他大声嚷，“严庆生！”
“几点？十一点嘛，怎么，他惹事儿啦？”
大约是实在受不了他闹腾，有个男人开了窗户：“你找严跛子？”
老板坐在矮凳子上，正往盆里倒腾花泥。程水站门口看了会儿，扽扽衣角，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