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带感慨地说道,“你躲在北境王国,躲在北境女王的庇佑下,相隔数千里,并不能看到那时候克沃特拉的辉煌。”
“但我只是听到了关于你残暴嗜杀,热衷献祭的事情。”何奥低声说道。
“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德诺瑟斯大哥,”斯兰长叹一声,“我们都知道,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愚蠢,有的人生来就是贵族,有的人生来就是奴隶,”
他看着何奥,“作为给城邦带来辉煌的执政官,我杀几个奴隶,杀几个家奴,有什么错吗?”
何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那温和的笑容,俊美的面庞。
斯兰,就是最初和德诺瑟斯合伙推翻当时的暴政执政官的贵族,他一开始在城内纵马,被德诺瑟斯处罚。
后来和德诺瑟斯处成了不错的朋友,参军之后不满当时执政官的暴政,联合德诺瑟斯推翻了执政官。
之后他和德诺瑟斯联合执政,他负责军事,德诺瑟斯负责内政。
斯兰比他年轻很多,和德诺瑟斯死去的弟弟一个年纪,所以德诺瑟斯总是把他当做弟弟照顾,斯兰也会自然地叫他大哥。
但他们的情感,并不像是德诺瑟斯想象的那么厚重。
在执政一段时间后,斯兰完全掌握了军队,然后选择了暗杀德诺瑟斯,逼得德诺瑟斯不得不再次离开克沃特拉,流亡到熙克莱兰。
斯兰的统治比前一个执政官更加的残暴,导致了克沃特拉出现了大量的逃亡。
但德诺瑟斯最后听到的有关斯兰消息,就是斯兰在献祭的时候,被一个奴隶暴起杀死。
然后就是德诺瑟斯在父亲的帮助下,回到了克沃特拉,成为了新执政官。
他并没有见到斯兰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斯兰的尸体。
但从那以后,他也再也没有见到过斯兰。
“你看,”斯兰看着何奥,“每次讨论到类似的问题,你就沉默。”
他看着何奥,俊美的脸颊上出现了些许不耐烦,“就好像是我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你并不愿意尊重我,德诺瑟斯大哥。”
听到这话,何奥再次沉默了片刻。
在无数的日夜里,德诺瑟斯也曾回忆过自己的行为,总结过自己的得失。
他轻叹一声,“我以前确实有些轻视你,没有和你好好沟通,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斯兰,平静而自然地说道,“但我还是认为,你的思路是不对的。”
“有哪里不对?”斯兰眉头轻挑,笑着看着何奥,“现在,永生的是我,而不是你。”
“但你统治下的克沃特拉,其实并没有走向繁荣,”何奥看着他,“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不然你也不会死在奴隶手里。”
斯兰面色微沉,他看着何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嘴变得更毒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不是么?”何奥看着他,微笑道。
“那么,”斯兰微微挑眉,张开双手,“你统治的克沃特拉的繁荣在哪里呢?它彻底消失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这下换做何奥沉默了。
他注视着斯兰,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轻叹一声,“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他看着斯兰透亮的褐色眼睛,“当年的克沃特拉,是你毁灭的吧?”
听到这话,斯兰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对,你没猜错。”
然后他摇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只后悔当时没发现你在岁月之棺里,在克沃特拉的城内,我以为你和那些奴隶一起都死在了那里,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的棺材掀开,把你提出来,让你仔细看看你心爱的城市是怎么毁灭的。”
听到这话,何奥注视着青年那俊美的脸庞,一时无言,“所以,你一直没有改变?”
“改变?我为什么要改变?”斯兰笑道,“从来我都是对的,我没有错,错的都是你们,如果不是那个讨厌的奴隶,我依旧是克沃特拉的执政官,并且会成为最伟大的那个。”
何奥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斯兰后悔的并不是残暴的统治,后悔的只是当时不小心,被那个奴隶抓住了机会。
“当然了,”斯兰笑道,“死亡并非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我也得感谢那个奴隶,给了我真正永生的机会。”
“你进入了冥界,投靠了死神?”何奥看着他。
克沃特拉的毁灭当中,夹杂着明显的冥界的力量。
“德诺瑟斯大哥,你还是那么聪明,”斯兰笑着看着何奥,“承蒙神明的眷顾,我获得了成为天使的方法,甚至打开了通往僭神的大门。”
“既然如此,”何奥叹息一声,“你有了这样的气运,为什么还要回来找克沃特拉。”
“想要成为天使,总得支付一些代价,不是么?”斯兰笑着看着何奥。
“所以,你把克沃特拉献祭给了死神,换取了通往天使的道路?”何奥看着他。
斯兰耸耸肩,笑道,“这些都是克沃特拉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