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边,吴承鉴接过箱笼之后就把头低了,把腰伛偻了,他刚刚跌得满脸灰土,虽然抹了抹,但脸上还是灰扑扑的,头上、身上的灰尘未尽,倒也不像个公子富豪了。
一路走到角门边,用一口京片子对看门的说:“这位哥儿,咱是全爷爷的亲戚,老家有事,让咱来见见全爷,能否通报一声?”
那看门的刚想刁难,手里已经被塞了一锭不轻的银子。
看门的手一掂那重量,嘴角的嘲讽就裂开变成笑了:“您倒是客气嘞。怎没听说全爷有您这门亲戚?”
吴承鉴道:“穷亲戚了,少走动,但其实关系也没断,只是知道全爷爷忙,不敢老来打扰。实在是老家亲戚出了点事儿,得来找全爷爷帮个忙。”
他保养得好,从小没怎么日晒雨淋,酒色二字又能克制,面相看着比这个时代的同龄人年轻许多,放到乡下地方,说他不上二十都有人信,所以说话带着少年人的口吻。
那看门的看了他一眼,说:“咱们中堂大人日理万机,全爷管着这个家,一天要理的事情比中堂大人少,一千件没有,八百件得往上。咱也不敢替他老人家做主。我可以替你通传一声,见不见得着人可难说。你叫什么啊?我通传的时候才好说。”
朝堂上,江湖里,宅院中,都有规矩,拿了人家的钱,办不办得成事都得给人个说法。
吴承鉴道:“不敢不敢。”他打开箱笼,摸出一把折扇来道:“能否请哥儿给代呈一下,全爷爷看见这物件,就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