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满脸兴奋的时候,只有秦禄一个人面色难看的坐在原地发呆,他现在整个脑子都乱了,他忽然就想到小时候总是对他打骂的父亲近些年好像不怎么管他了。
从前他没想那么多,只以为父亲觉得他年纪大了,总打骂也不好,就干脆不打他了。那时候他还挺高兴的,觉得以后没有人狠狠管他了,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喝玩乐了。
可现在想来,他后背都是冷汗,这哪里是觉得他年纪大了,分明是彻底放弃他了。他多半已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外面那个小儿子身上!
这些年,他娘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外公也重病在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会离开。
到了那时候,他身后就没了依仗。他爹说不得会把外面的接回来,家产和资源也都会用在那个外室子身上,到了那时候
他忍不住的颤抖和害怕,他本就是个纨绔子弟,也没什么出息,若是得不到家产,那他以后要怎么生活?说不得他还得看那个私生子弟弟的脸色过活。
秦禄坐不住了,他唰的站了起来,不顾别人怪异的脸色转身就走。
陈超一把拉住秦禄:“秦兄,你这是做什么去?咱们席还没开呢!我让人把这些凉菜撤了,再上新的。”
秦禄摇头:“我会去找我娘,你们吃吧。”
陈超想起刚才贾赦的话,问道:“秦兄,你真的相信贾恩侯的话?”
秦禄没心情跟陈超寒暄,只冷冷看他:“薛途倒是不相信贾赦的话,结果呢?行了,赶紧放手,我要回去找我娘想个对策。”
陈超放开了手,看着秦禄的背影离开,又开始心塞。他不明白,贾赦都已经被夺爵了,眼看着就要败落了,怎么现在就又有了新的本事呢?
难道他真的会算命看相?若真是如此,以后他可能还真能得到不少贵人的青眼。
陈超的心里又不平衡了。
秦禄回了家以后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后院而去,一进后院的门,他对英儿说:“太太可在里面?”
英儿是秦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见秦禄过来了,忙道:“太太早上起来就不太舒坦,此时刚吃了药睡下。”
秦禄闻言顿住了脚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不舒服?可请了郎中来看过了?”
英儿脸上带着担忧:“郎中来瞧过了,说太太这是旧疾复发了,吃些药就好。只是嘱咐日后太太不能大喜大悲,要静养才好。太太昨儿才跟老爷吵了几句嘴,现在心气儿正不好,恐怕这病要拖上一阵子了。”
秦禄诧异:“老爷和太太吵嘴了?为着什么吵的?”
这时候秦禄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既然他娘不能大喜大悲,那他就说什么也不能把他爹的事情告诉他娘,不然万一他娘气出个好歹,他真是万死莫赎。
英儿说:“还不是老爷,又来斥责说太太没有把”她小心看了秦禄一眼才道:“说没有把您看好,又让您出去惹事儿了,太太气不过,就跟老爷争吵了几句。”
秦禄皱眉,道:“我惹了什么事儿?”他记忆里最近好像没有惹过什么事情,再说,就算他惹了事儿,那他爹直接来找他就是了,何必找他娘?
英儿小声说:“我偷偷听到,老爷说您在外面抢良家女子什么的,还说还好有人阻止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秦禄听了这话才想起来,前些日子,他去外面跟朋友喝酒,路上遇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他看着可怜,给了些银子,哪知那女子跟着他,要以身相许。
秦禄自然是不乐意的,他又不缺女人,再者,他未来娶妻那也是高门大户出身,谁找这种街边卖身葬父的女人,他秦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回绝了那女子,那女子却不断的追上来纠缠,他心里恼怒,就要推开那女子,这时候有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上来指着他呵斥,说他不该强抢良家女子。
而此时,那女子也放开了他,很是配合的哭着跑了,那少年郎忙跟着追了过去。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简直神经病,也没太当回事。他是有身份的人,总不能追上去跟个神经病理论,那岂不是落了下乘?
可现在仔细想来,这一切好像都不太简单。
那不过是他在街上的一个小插曲,他爹怎么会知道?而且知道的这么快?还特意说什么有人阻止
他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个猜测,那个所谓的有人,会不会就是他爹的外室子?
难道说,那个少年郎就是
秦禄的心沉了下来,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那天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外面那母子布的一个局,目的就是抬高那外室子,顺便踩自己一脚。
秦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来陈超刚才在宴席上,当做笑话说的贾赦的经历。
贾赦被夺爵,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知道是他弟媳妇逼死人命,还想嫁祸给他。至于具体的细节,他们都不太清楚,他被夺爵的理由也是治家不严。
陈超知道的就比他们多了,例如贾母是怎么利用孝道打压贾赦的,又是怎么让贾赦这个袭爵人住马棚,贾政住荣禧堂的。
甚至连贾赦的库房和印玺都被拿捏在了二房手里,正是因此,他最后才被夺了爵位。
若不是皇上念着和他爹的旧情,贾赦说不定就要落个抄家流放的下场,由此可见孝道的可怕之处。
如果说真的让外面那两个进门,成了继室,秦禄觉得他的下场可能比贾赦更惨。贾赦那好歹是亲娘,他这连亲娘都不是!
秦禄浑身发抖,他对英儿道:“你先回去照看太太,太太醒了你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来看太太。那件事情,你跟太太说,我是被冤枉的,会亲自去跟老爷解释,让她不用忧心。”
他嘱咐完英儿之后就浑浑噩噩的朝着外书房走去,今日休沐,他爹在家,此时应该是在书房的。
这件事情,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跟他娘说了,万一把他娘气出个好歹,且不说他心里过意不去,就说他娘要真有个什么意外,那外室岂不是更能进门了?
他走到外书房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爹。
他是不爱读书,生性懒惰,可他不傻,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他母家对父亲的扼制能力越来越小了,现在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上去敲响了书房的房门:“老爷。”
“进来。”
秦禄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光泽正在练字,他抬头看到进来的秦禄,显然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近几年秦光泽已经不怎么管这个儿子了,连见面都不多。
不是过时过节,秦光泽都不跟这个儿子一起吃饭。
“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又闯祸了?”
秦禄从前的确有点害怕这个父亲,跟他也不亲近,能躲就躲,如果不是做了需要秦光泽擦屁股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主动来找秦光泽的。
秦禄道:“我是有件事情,想请老爷帮忙。”
秦光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对这个儿子更加的不满,哼了一声道:“说吧!又闯了什么祸!”
秦禄脸上露出个笑容:“不是闯了什么祸,是我有个好友,想去老爷那里做个师爷。”
秦光泽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禄,秦禄平时的交际圈子他也了解,都是点纨绔子弟,那些朋友里有人能做的了师爷?
别看师爷是不入流的职业,可那也得有才华,有智谋的人才能干的。那些师爷有的可能得罪了贵人断了青云路,有的可能是运气不好,科举路上总是不成功,但无一不是有些才华的人。
毕竟,哪怕是官员,或者是世家大族,也没有养闲人的,收个幕僚,那必然是对他们有用的才行。
39、贾赦的报复来了(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