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十地无边混沌之中，一片被谢玉意志强行稳固下来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谢玉盘膝其上，身如古岳，气息渊深似海。在他面前，尺许见方的空间里，一道印记静静悬浮。
那便是自叶凡意识深处拓印出的“轮回印”。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固的光、一段具象化的法则。无数细密繁复、流淌着古老意蕴的符文在其表面生生灭灭，如同呼吸。
每一次符文的明灭，都仿佛在低语着宇宙生灭、灵魂往生的终极奥秘。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深邃、浩瀚、包容万有，又带着一种俯瞰万古轮回的漠然。
仅仅是凝视，谢玉便感到自身凝聚的轮回道韵，如同溪流之于汪洋，渺小得可怜。
“好一个轮回印……”
谢玉低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知光芒。如今灵性之力要维持两界的融合，无法动用，他只能调动最基本的浩瀚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向印记最外围流转的一个符文。
嗡——！
接触的刹那，海啸般的奥义洪流冲入谢玉的识海！那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道的直接灌注。
关于灵魂本质的解析、关于时空印记的锚定、关于因果业力的纠缠……种种关于轮回大道的精微阐述，其深度与广度远超谢玉当前的认知边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孩童，骤然间被卷入了无垠星海的深处，目之所及皆是前所未见的瑰丽与恐怖。
“叶凡口中的老骗子究竟是何等所在！”谢玉心神剧震，道基都隐隐嗡鸣，窥一斑而知全豹，这枚轮回印上的道韵，已经远超谢玉当前的层次。
这种大道冲击不是攻击，而是层次差距带来的天然威压！
“这等存在恐怕已经踏出了红尘仙那一步了吧！若是想要害我，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谢玉强行稳住动荡的心神，将贪婪与敬畏交织的复杂情绪压下，全副心神沉浸其中。
每一个符文的解读都如同在搬动一座神山，耗费着他磅礴的神念。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印证着，完善着自己对轮回的理解，无疆界中正在演化的轮回规则，似乎也因他此刻的领悟而变得更加灵动、深邃。
外围的符文是最容易理解的，已被他艰难地解析了很小一部分，虽然还远没有将之化为己用，但已经让他对轮回的掌控力也水涨船高，对无疆界的演化引导愈发得心应手。
然而，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印记最核心处——那里，有一小簇符文，它们的光芒最为内敛，结构却最为奇诡，相互勾连，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仿佛独立于整个印记之外的、极其稳固又充满悖论的“茧”。
谢玉知道，真正的“信息”，或者说，留下印记的“老骗子”想要传达的“留言”，就在这茧中。
这茧本身，就是一道比外围所有符文加起来都更艰深的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神念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微的触须，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尝试着探向那核心的“茧”。
此时，几乎已经完全破灭的小世界中，叶凡没有轻举妄动，急着出去探索这个未知之地，而是在原地熟悉这具新身体。
这具身体坚韧而充满活力，与他原本的圣体感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与这片天地隐隐契合的韵律。
叶凡的修为没有变化，和他来到这里之前一样，还是道宫秘境，但是叶凡感觉现在的实力比起之前强了不止一点，接着他兴致勃勃地踏出这个残破的小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颠覆他过往一切认知的景象。
头顶并非熟悉的九天星辰，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无法形容的“天幕”。
没有日月星辰的固定位置，只有无数团巨大的、散发着柔和或刺目光芒的能量漩涡在缓缓旋转、碰撞、融合。
它们像是活着的星云，每一次吞吐都喷薄出难以言喻的原始气息。那气息并非灵气，而是一种……一种蕴含着生灭、转化、沉寂与新生的奇异力量，厚重、混沌，却又带着某种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这究竟是哪里？”叶凡喃喃自语，声音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下显得有些微弱。
他尝试运转神力，身体微微一沉。这里的空间规则异常“粘稠”，飞行变得格外吃力，仿佛在无形的深海之中前行。
他猛地向前挥出一拳，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拳头前方的空间竟然如同水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褶皱，转瞬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
“空间……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坚韧？”
叶凡眉头紧锁，心中震撼更深。他小心翼翼地向着一片相对平静、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星云”区域飞去。
越是深入，所见越是光怪陆离：
一条横贯虚空的、由亿万点细碎光芒组成的璀璨“河流”在他不远处奔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