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斗志的谢玉突然看向神墟外面。
神墟边缘,几道小心翼翼、带着明显敬畏与激动情绪的气息,踏空而来,立在阵纹外面。
他微微侧目,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来者共有两人。
谢玉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目光投向涟漪传来的方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极其淡薄、仿佛错觉般的温和。
“淮安,元青。”谢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传入那几道气息的主人耳中,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属于长辈的淡然。
“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混乱的空间屏障便自行分开一条通道。
两道身影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迅速穿过通道,出现在神墟废墟之上。
为首者,正是谢淮安。他身着青袍,面容较之二十几万年前更加沉稳深邃,周身气机与谢玉有八九分相似。
他身后的谢元青,虽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气息浑厚。
“太乙先祖!”谢淮安看到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宇宙本源的谢玉。
他强忍着激动,撩起衣袍,带着身后两位同样激动不已的族老,毫不犹豫地深深拜伏下去:
“不肖子孙谢淮安/谢元青,拜见先祖!恭贺先祖道成归来,威震寰宇!”声音中的孺慕、敬仰与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谢家的定海神针与大名鼎鼎的烈阳战神,此刻如同两个晚辈小童见到大人一样毕恭毕敬,若是外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起来吧。”谢玉看着跪伏在地的两人,他袖袍微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三人托起。
“二十余万载,弹指一瞬。淮安。”他目光落在谢淮安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你竟选择了此路……将我的道奉为圭臬,彻底融于己身,甘为薪柴,断绝了自身道途的无限可能。”
谢玉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那不是斥责,而是一种长辈看到后辈为家族、为信念做出巨大牺牲时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这条路,终究是窄了。倒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对你……有所亏欠。”
谢淮安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怨怼,反而挺直了脊梁,眼神炽热而坚定,朗声道:
“先祖言重了!谢家能有今日,淮安能有今日,全在先祖一人!先祖之道,便是世间至高至强之路!”
“淮安能以此为基,护佑家族,照亮后辈前行之路,已是莫大荣幸,心中唯有感激,此乃淮安心甘情愿的选择,先祖何来亏欠之说!”
谢玉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位后辈的决绝与忠诚烙印在心底。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也罢,道途虽窄,并非绝路。天地广阔,总有契机。待诸事稍定,我自会为你寻一契机。”这不是施舍,而是对这份沉重牺牲的回应与责任。
谢淮安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光彩,激动得身躯微颤,再次深深一拜:
“谢……谢先祖!淮安必不负先祖厚望!”
谢玉的目光随即转向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谢元青。
“元青。”谢玉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你的路,走得很稳。太乙仙体……已然大成,很好。”他略一颔首,目光仿佛能看透谢元青体内奔腾如星河、坚韧不朽的磅礴气血与道则。
寥寥数语,却如同大道纶音,是对谢元青数万年苦修的最高肯定。
谢元青闻言,激动得老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能得到开创此无上仙体的先祖亲口肯定,这比任何赞誉都珍贵百倍!
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元青惶恐!全赖先祖开创仙体玄功,元青不过靠着万古岁月,慢慢磨方能侥幸窥得门径!”
“太乙仙体修行不易,最是考验意志,你能慢慢磨本就是大毅力的体现,不必谦虚。”
短暂的寒暄已毕,谢玉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主宰诸天、开辟新纪元的浩瀚意志。
“淮安,元青。”谢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神墟之上。
“本尊既已在这个时代出世,便不打算再度隐世了,谢家,也蛰伏已久,是该重现神话时代之辉了!”
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引动周遭残存的道则嗡鸣。
“传我法旨:”
“自即日起,谢家当开疆拓土,统合诸天!”
“凡九天十地、宇宙边荒,蕴有仙金神材、混沌奇珍、天地灵根、古老遗藏……乃至一切大道所钟之物,皆需留意、收集、掌控!”
“举全族之力,不惜代价,为我所用!”
“凡有阻挠者,”谢玉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眼中神光一闪,似有开天辟地的景象幻灭。
“无论何方势力,何等人物,皆可……镇杀无赦!”
“嗡——!”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神墟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言出法随的浩瀚意志烙印化为实质,形成一张金紫色“法旨”。
这道意志既是命令,也是宣告——沉寂万古的太乙天尊道统,将以最强势的姿态,重新君临这片宇宙!
谢淮安和谢元青感受到那烙印入灵魂的法旨意志,心神剧震,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他们看到了先祖眼中那开辟新天、重塑秩序的决绝意志!
“谨遵先祖法旨!”两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无边的斗志与狂热。
“去吧。”
谢玉挥了挥手,那道“法旨”落入谢淮安手中,他的目光已投向更遥远的星空,那里,似乎有新的风暴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