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必死了?”
“熏儿已经跟我说了。”萧炎道。
“蔺一指觉得奇怪,按理说你应该神智崩溃,发疯而死。”米腾山道:“可你现在还活着,究竟是谁抽取了你的戾气。”
萧炎心里有数,但不会告诉他,只问道:“斗帝和魂灭生真的是亲兄弟吗?”
“这事你也知道了。”米腾山道。
“原来是真的。”
“世间修行之人,你,我,斗帝,还有魂灭生,都会经历自己的魔镜,魔境越险恶,当你度过后,你的成就也就越高。蔺一指还说,你的命,他看不透。我说,你的命只有自己能看透。”
“腾山长老,我想知道答案。”
“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能找。”米腾山道:“心魔是你的,你只有战胜它才能更上一层楼。否则,你只能死在自己的心魔困境当中。这里面泾渭分明,没有半点侥幸。我之前也劝过你,是你选择了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要把他坚持到底。这个命运是你自己的,也只有你自己能够掌握。别人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可我打不过他啊。”
“打过别人不算本事,你要战胜的是自己。”米腾山道:“你心中的贪婪,心中的愤怒,还有面对诱惑时的侥幸。你问问自己,可以打过吗?”
萧炎不知道。
米腾山抓起他拿着纳戒的手,“经常戴着它,对你有帮助。”
“是吗。”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在下为山岳,在上为星辰。这个戒指正气凌然,或许能救你性命。”米腾山最后道。
熏儿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撑着下巴发呆。
萧炎和米腾山聊完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到了她的房间。
“我不想理你。”熏儿道。
萧炎坐到她身旁,“我刚才脾气不好,跟你道歉。原谅我吧。”
“我可以原谅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熏儿道:“我就是不知道,你怎么原谅自己。”
萧炎有点不理解。
“在迦南学院的时候,我每次看你打赢,都能开心的把嗓子喊破。”熏儿道:“可是现在,每次看你打,我只觉得喘不过气。你已经和这里一个颜色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所有人拼命,可是这样真的不对。”
萧炎捂着脑袋,心里难受。
“我怕你最后打赢了,也不跟我们走。”熏儿道。
“如果真的这样,你会怎么办?”萧炎问道。
“我不会让你就在这里的。”熏儿道:“我会一剑杀了你。”
“熏儿,我从来没有想过留在这里。”萧炎看着她,一脸真诚。
“你这么想,但你会这么做吗?”熏儿眼泪都流了。
“熏儿,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了?”萧炎呆呆说道:“就在刚才,我突然好恨我娘,我也好恨我爹。我甚至还恨你。我觉得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整个人都充满了仇恨。”
熏儿看着他,非常惊讶!
萧炎继续道:“蔺一指说,他在也不想听到别人叫他圣手书生,我现在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绝对不会变成那样。不过,万一真的有那天,你就杀了我吧。”
熏儿猛的握住他的双手,“萧炎哥哥,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魂殿的功法让你变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炎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开口,他知道就算告诉她也帮不上忙,何必让她担心呢。
回到自己房间,萧炎再次放血。
冰天雪地里,黑袍人现在一颗冰树上。萧炎向他一步步走来,“我想过了,我不会再来了,我不会入你的邪道的。”
黑袍人抬起手,摆弄着树枝,“好啊,打赢我你就出去,打不赢留留下来。”
说完,两人再次交手,十几招过去。但是萧炎还是无法伤他。
黑袍人道:“看好了,玄重尺的新招式。”
说完,他的身形不断在萧炎周围闪动,萧炎快速挥砍玄重尺,但还是碰不到他。
最后黑袍人回到树上,“看清楚了吗?”
“不清楚。”萧炎道。
“玄重尺以力胜,招大力沉,但那只是粗浅的境界。”黑袍人道:“这一式需要你把斗气全部灌入,才能以气驭尺,举重若轻。这一式包含十四种打法,斗气配合异火,要忽焉在前,忽焉在后,心意所致,对手处处皆是空挡。”
“处处是空挡?”萧炎若有所悟,再次挥动玄重尺,随着他领悟的越深,一把,两把,三把由黑皮化成的玄重尺出现了,跟着他的节奏在动。
最后,萧炎猛的劈向黑袍人,两人再战!
但十招过后,萧炎停了下来,“我看不到你的空挡。”
“知道为什么吗?”
黑袍人冷冷道:“因为我有杀心。心念一起,对手只不过是块活泼乱跳的肉,挥刀砍肉很难吗?赛场上那些人,也只不过是块肉。这样一想还有什么可怕的。”
“杀心!!”萧炎道:“我可以杀死他们的,我可以杀死他们的。可我就是起不来杀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起不了杀心?!”萧炎吼道。
“想不到我魂灭生竟教出个慈悲的弟子,哈哈哈……”黑袍人道:“学不学由你,可你若是输了,你们这些人可就再难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萧炎沉默了,他说的没错。是否能出去,全靠自己了。
黑袍人道:“我传你的这套尺法,有个根本的修行口诀,你听好,要想人不死,必先死个人。”
“什么意思?”
“你不杀人,你的境界就不会提高。”黑袍人道:“只有经历多了,才会知道从什么角度,用什么力量才是最快的杀人之道。”
外头擂台上,萧炎正在被对手用粗大的铁链捆住脖子,他快窒息了,在垂死挣扎。
他受不了了,双手出现了两种火焰,猛的把铁链扯断,接着向后打了一拳,对手脖子重拳,重伤倒地。
萧炎得势不饶人,杀红了眼,捡起玄重尺高高跳起,用玄重尺向对手脖子一插,咔嚓,鲜血狂喷,溅得萧炎满脸都是。
“杀了他,杀了他!”观众激情欢呼。
熏儿几人摇了摇头,不忍再看他这副模样。
这时,萧炎视乎听到有人在叫他,就晕了过去。
雪地里,萧炎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小子,你还敢睡觉?”黑袍人低头看着他。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萧炎道“赢了我就可以出谷。”
“今天我就把最后一招传你。你就身兼星雨阁和魂殿的高阶斗技,百年之内,像你这么幸运的人就再难见了。”黑袍人道。
“明天我们也要打一场吗?”萧炎坐起身问道。
“当然,如果你输了,你的灵魂就是我的。”黑袍人道:“你的朋友会走出恶人谷,你就留下来陪我,在这做一个不死的游魂怎么样?”
“我不想陪你,我只想杀你。”
“为什么?”
“我今天听见我娘叫我了。她一生追随正义,和魂殿为敌。而我却做了魂殿的弟子。”萧炎道:“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娘。”
“五大家族都是傻子。”黑袍人道:“你说,我这样的功法,天下有谁能及?”
“没有人。”萧炎实话实说。
“所以,能就在这陪我,是你无上的光荣。”黑袍人道。
萧炎捡起玄重尺欲走,“我打完明天那场就不会再来了,大丈夫来去分明,我先跟你说清楚。”
“你想说什么?”
“在这里待久了,迟早会变得和你一样。”萧炎道:“我也许杀不了你,但我至少可以左右自己的性命。我宁愿自杀,也不会把灵魂卖给你。”
“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就是因为你娘死了?”黑袍人道:“那如果我送你一份大礼,你是不是可以和我和解。”
“让我娘活过来。”萧炎道。
“那有什么难的,非如此不能显示我的手段。”说着,用树枝拂过萧炎的脸。
画面一变,萧炎看到自己小时候和娘分别的情景。
“娘,你不要走。”小萧炎道。
他娘把他从马背抱下来,摸着他脸蛋道,“在家好好听爹的话,好好练功,娘很快就会回来。”
“不行,不许走不许走。”小萧炎拽着她的衣服不放。
“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像个鼻涕虫。”他娘道。
“娘,你不要走。”小萧炎扑到她怀里。
“好,娘不走。”他娘道。
“真的不走了?”小萧炎笑了。
“呵呵呵呵,”一旁,萧炎的父亲也笑了。
“我刚才想,孩子还小,这次去的人都是高手,我情愿他们嘲笑我,我也不想去。”他娘道。
“真的吗?”小萧炎简直不敢相信。
“娘要看着你长大,一天都不要错过。”他娘道。
“太好了!娘不走了。”小萧炎跳了起来。
一家三口笑着返回去了。
萧炎看着他们远去,如同做梦一般。
一眨眼,情景又变了,他回到了家里,宾客满堂,他居然正在成亲!
萧炎左右望了望,向旁边的新娘问道:“你是哪位啊?”说着就要掀起盖头看看。
新娘一拍他手,“讨厌。”
“纳兰,纳兰嫣然?”萧炎听出了他的声音。
“眼睛朝前看,别看我。”纳兰嫣然道。
“咱们这是要成亲了呀。”萧炎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你后悔了?”
“不行的,你爷爷特讨厌我。他不会同意的。”
“你胡说,我爷爷特疼你。你说他坏话,小心我告诉他。”
已到大堂,萧炎父母和纳兰桀高兴的坐在上面。
“一拜天地!”
萧炎和纳兰嫣然跪下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再拜。
萧炎娘把传家手镯给纳兰嫣然戴上。。
萧炎爹笑道:“萧炎啊,从此以后你就是大人了,那我萧家的生意就靠你打理咯。”
萧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爹,简直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