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角落里武曌和伊丽莎白在躲清静,表现得对跳舞毫无兴趣。但其他人可都玩得很尽兴,这场舞会一直持续到将近午夜十二点才人们慢慢散去。
贝内特家走得可以算是最晚的一拨儿了,这一部分要归功于贝内特夫人有意拖延,尤其是在看到羞答答的简和热情殷勤的宾利之后,贝内特夫人更是卯足了力气找寻各种借口在内瑟菲尔德多逗留一会儿。
直到从武曌那里回来的伊丽莎白发出强烈的抗议,同行的莉迪亚和凯瑟琳困得连连打哈欠,就连贝内特先生和玛丽都都开始讨论哲学了,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要打道回府。
“好吧,我们这就回去。”贝内特夫人慢吞吞地穿上外套,眼睛还在得意地瞟着没去送客而是跟简热聊的宾利先生,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哦天哪,还有更般配的一对儿吗?没有了!要是这还不成,那么我敢保证,朗博恩的姑娘们没一个人能入他的眼了。”
只有伊丽莎白敏锐地察觉到贝内特夫人提的到底是谁,不禁想要扶额长叹,妈妈又来了!她紧张的左右环顾,生怕这时候有哪家长舌的太太在旁边听到——天知道那样朗博恩又会流出什么关于简的流言来!
像上一次,朗先生家的大儿子热烈追求简,自称爱简爱得如痴如狂,常常跟在简的身后。而简呢?不过是在自家的农场中客气地跟他谈了几句话。
隔了几天,流言就变成了两人两情相悦,朗先生家和贝内特家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弄得对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的简私下跟伊丽莎白偷偷抱怨了好久,吓得贝内特家的两姐妹遇到朗先生家就绕着走——温柔腼腆的简可再经不起一回这样伤人的流言蜚语了!
幸好这时候周围的人渐渐都走光了,只有跳了一晚上舞而困倦不堪的莉迪亚陪在贝内特太太身边,抱着她的一条胳膊,不住地撒娇催促。
“你们是准备回家了吗?”
本来达西是准备送武曌上楼休息,自己出来陪宾利送客的,没想到武曌自己执意要送一送今晚认识的朋友,他只好答应。
不想两人要找的不同的人竟刚好凑在了同一个地方——“一点也不巧,看着舞会上查尔斯的样子我就该料到的。”达西冷着脸在心里默默补充。
刚刚发问的正是武曌,她见伊丽莎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只是不知为什么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所以才有此一问。
伊丽莎白观察完四周,就听到背后传了这声关怀的疑问。她连忙转身,脸上不由也绽出开心的笑容,“乔治亚娜?你没有上楼去休息吗?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会早一点离场的。”
武曌松开挽着达西的胳膊,示意达西快去找宾利,自己却向着伊丽莎白的方向走来,门口冷风比较重,她不由自主地抱了抱肩膀,“我过来送送你,看你已经穿上外套了。”
伊丽莎白无奈地耸了耸肩,点头道:“是的,我正准备回去。”
她说着向宾利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好像有人还恋恋不舍。”
武曌看着走过去的达西,也笑了,“很快。我想哥哥会替你解决这个小问题的——你们的马车足够吗?”
伊丽莎白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达西先生看起来可不像宾利先生那样热情又好说话,她又听到武曌关心自己如何回去,连忙回道:“马车足够——我们一家来的时候只用了一架马车,这样人多一点,晚上回去也不至于太冷。”
她关切地看着武曌拢起的双手,柔声问道:“门口还是冷吧?你才从大厅出来,都没有穿外套,快回去吧。”
武曌却微微蹙眉,没有答应要回去,只是不赞同地摇着头,“你们一家足足有七个人,怎么能挤在一辆马车里回去呢?用我的马车——青娘,你叫人备马车送伊莱扎回去。”
青娘正拿着武曌的厚斗篷从大厅内出来探头找寻,才找到武曌就听见了吩咐,忙一边快步走过来给武曌披上斗篷,一边应道:“是,我叫人备马车。”
“不用了,不用了。”伊丽莎白急忙阻止,“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坐的同一辆马车,足够了。”
青娘低着头在武曌身前的毛皮斗篷上系了个蝴蝶结,闻声忙笑道:“现在跟来时又不一样。夜这么深了,你们回去少说也要两个人守着车门,风一灌进来难道不冷吗?今天又尽兴,出了一身的汗回去,明日岂不是要风寒感冒了。”
“我才听说,我们小姐还等着您来内瑟菲尔德应邀,要是生病了,您可就尝不着我的手艺了。”
青娘立在武曌的身侧,含着笑意一句句话说的滴水不漏,又不让人觉得自己受恩惠,心里不好受。
伊丽莎白不由在心里感叹武曌身边的侍女说话都这样叫人如沐春风的,心思灵透,弄得她更不好意思推拒了,否则显得很生疏又别扭似的。
还不等她答应下来,一直在贝内特夫人身边的莉迪亚就先听见了,隔着远远的几个人嚷道:“莉齐姐姐,你快答应吧!我可不愿意再坐到车门旁边了!”
伊丽莎白脸色羞红,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只好答应下来,又再三向武曌和青娘致谢。
武曌含笑推说不用,“你来内瑟菲尔德做客,我又在这里住着,怎么也算半个主人,总不好招待不周。”
两人正说着,达西也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拖着还在喁喁私语的宾利和简过来了。如果忽略达西的黑脸的话,那宾利和简看起来还挺和谐的,男士眉清目秀,女士温柔美丽,两人几乎是肩并着肩在走——前边三步远走着黑脸的达西。
宾利一到门口,就被冷风吹了个哆嗦,连忙回头温柔地对简说道:“坐我的马车回去吧,好吗?我的马车里有暖炉。”
简脸上浮出害羞的红晕。
达西一看这还要再聊下去的趋势,终于忍无可忍,僵声打断两人的柔情蜜意,“我想不用了,刚刚我已经听到吉娜让人去准备马车送贝内特小姐一家回朗博恩。查尔斯你可以放心了。”
他几乎是在明示宾利该让简回家了。
宾利虽然陷在爱情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但也不至于这点智商都没有,他终于迟钝地发现了好友的怒气,只得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简,才小声说道:“哦,好、好吧。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晚上注意不要着凉。”
简红着脸点了点头。
宾利看着美人这样,霎时又忘了达西的黑脸,情不自禁地就想再跟简好好聊一聊。
好在这时候有人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不是达西,而是代替她们的兄弟一直在门厅送客的卡洛琳和赫斯特夫人。
卡洛琳从晚上十点多钟就受宾利恳切的嘱托一直在外面送走朗博恩的客人,本来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谁知这一送就是一个多小时。
冬天的冷风吹得她头都疼了,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被鼻涕和不由自主流出来的眼泪弄了个精光,她实在忍不了了,怒气冲冲地想要揪出不知躲到哪里去的赫斯特先生和夫人来替一替自己,不想就看见了本该在外面送客的宾利满目柔情地在跟一个小姐谈情?!
哈?卡洛琳的双眼都要冒火了!
她顾也顾不得自己今天晚上还在躲着达西兄妹,紧紧抱着双臂,大踏步走到宾利面前,尖声叫道:“查尔斯!你应该去送一送客人!”
这声质问一下子就把简惊醒了,她看着冻得有些滑稽的卡洛琳,迟疑地开口问道:“是宾利小姐吗?”
这下可更让卡洛琳气坏了,难道她现在的形象已经糟到连今天晚上才见面的人都认不出来自己的地步了吗?
好在她还记得这是人来人往的大厅,就算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还是有几家的。她必须保持自己的仪态,至少不能在这些乡下人面前丢脸!
卡洛琳清了清被冷风吹得干涩的嗓子,僵着一张脸回道:“是我,贝内特小姐,我们今天晚上才见过面。”
简脸皮薄,听见这话不由脸上更红了,她天生美貌,即便红了脸也只是让脸上的妆容看起来更灵动了,也让卡洛琳更生气了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