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武曌听见外面文斯的一声痛呼,忍不住又要发笑,还是青娘忍着笑上来扯了扯她的披风,示意武曌稍稍退后。
“听声音,伯爵和达西先生都过来了,您不给他们让个空出来?”青娘小声提醒道,“如果他们来了,不如去隔壁房间。我想伊丽莎白小姐只怕不想看见他们两位。”
武曌却微微摇了摇头,否决了青娘的提议,伊丽莎白的脸面固然要顾及,但也不能一味躲着,最好的法子还是让她自己正视这件事,心态坦然了,便不成什么问题。否则,她跟达西之间恐怕一直会有这个心结的,伊丽莎白更不愿意看见达西了。
武曌只往后略退了两步,体贴地不去打扰从刚刚莉迪亚交易之后就一直木木地沉思的伊丽莎白,转身站在了窗户一侧。
不大会儿,木板门就被敲响了,达西在外面礼貌地询问。
“吉娜,”他略一停顿,紧跟着也提到了伊丽莎白,“还有伊丽莎白小姐,现在方便我们进去吗?”
青娘忙看向武曌,见武曌颔首同意,这才扬声笑道:“您两位请进。”
木门轻轻打开,达西和斯图特从走廊上进内。刚刚嬉皮笑脸的文斯迅速收敛了笑容,看两人进去,旋即默默关上了门,立在一侧,警惕地观察四周。
斯图特进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武曌立在窗边的纤长身影,他情不自禁地向着武曌走了两步,还是达西的一声轻咳叫住了他,“咳,伊丽莎白小姐——您还有什么打算吗?”
伊丽莎白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兀自垂着头沉思,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捏住了裙摆的衣角。
武曌闻言,也转过身来看向伊丽莎白,却先看见了立在屋子中央左右不靠的斯图特。她一笑,出乎意料地想斯图特招了招手。
斯图特紧走了两步,听见立在墙边的青娘和萨拉小声偷笑的声音,忙放缓了脚步,若无其事地掸了掸上衣下摆的浮灰,沉稳地走到武曌身边。
“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吉娜?”斯图特立在武曌侧后方,好巧不巧地拢住了武曌的身躯。
“这话奇怪,都叫了这么亲密的昵称,阁下怎么还用敬称来称呼?”武曌拢了拢垂下的发丝,似笑非笑地看向斯图特,她不知道斯图特这是跟达西在楼上有了什么经历,对自己的称呼忽然就变得这样亲密起来。
“那就不用敬称——你,吉娜,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斯图特从善如流,反正他是不可能再叫生疏的名字的。
武曌一笑,知道这时候当着达西和伊丽莎白是问不出什么了,索性也不深究,接着往下说道:“没什么,想问问你的看法而已——你觉得,莉迪亚的事情,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答案?”
她说话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一些,惊醒了沉思中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弄清楚了武曌是在问斯图特之后,也忍不住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男人。毕竟,在座众人,斯图特是身份最尊贵,让人下意识就尊重的伯爵,而且处事经验也丰富。
达西的心里泛上了一点儿酸溜溜的味道,他只肯承认自己是因为武曌没有先来问自己这个哥哥的意见而是去问斯图特所以有些泛酸,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也有看见伊丽莎白这样信重的眼神而吃醋了的缘故的。
斯图特并没有看伊丽莎白和达西的目光,只当自己是在回答武曌的问题,“达西跟我提过,你打算把莉迪亚带在身边好好教导,这是吉娜你心肠善良,我看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如果换成是你呢?”武曌追问道。
伊丽莎白也紧紧盯着斯图特。
“换成是我?”斯图特冷冰冰地一笑,“那么大概就没有今天的大费周章了,早在一发现的时候,莉迪亚小姐就应该在监狱里度过她的下半生了。”
伊丽莎白打了个寒战,这时候才算真正醒过神来,她忍不住开口道:“所以,刚刚我并没有听错,真的是莉迪亚拿着那只胸针来卖了?”
她的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尽管自己已经相信,但还是忍不住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达西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替武曌回道:“是的。我前天收到消息,令妹托人找寻珠宝商,就知道她是有这个打算了。在伯爵的帮助下,我们在半路上引开了原本的珠宝商文斯,并由他的手下假扮,进行了今天这场交易。”
伊丽莎白重新垂下了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失落,“我知道了……莉迪亚还是没有握住最后的机会。”
屋子内一阵难言的静寂。
伊丽莎白很快振作起了精神,她乐天的性格这时候起了极大的作用,让这个失望的姑娘目光坚定起来。
她起身,走到武曌跟前深深鞠了一个躬,随后恳切地说道:“乔治亚娜,我真的很抱歉,也很感激你的宽容——请带走莉迪亚吧,不管你准备怎么教导她,请务必让她改改这个目光短浅、虚荣自大的个性,如果不成、如果不成……”
伊丽莎白停了一下,随后坚定地说道:“如果您认为她的确死不悔改,无可救药,那她也不值得您宽容——请把这件事情如实告知家父,我宁愿陪着她永远不出嫁,也决不让莉迪亚再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