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进行至中场,就出了这样的闹剧,尽管碍于牧师的面子,舞会还不能立刻就结束,但是,人们也已经没心思跳舞了,都在议论威克姆的事情。
梅里顿的太太们一个个都信誓旦旦。
“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长得虽然还可以吧,但是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如达西先生周正、正派——他还跟我说过达西先生的坏话呢!”
“天哪!什么什么?他也跟你说过达西先生的坏话?”另一个太太满脸吃惊,赶紧表示,“也跟我说过!他分明说自己不愿意跟别人讲,一定要我保密的呢!”
这句话一出来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在场的太太们分别表示,自己也听过威克姆说达西的坏话,而且也说了一定要保密。
“不止这样!”一个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愤愤的说道,“他还跟我说过达西小姐的坏话!天哪,当时我的大儿子想要追求达西小姐,我只不过是偶然提起,他就跟我说了达西小姐好多的坏话!”
“什么?也跟你说了?”旁边一个瘦高瘦高的太太赶紧也开口,“我家维克也对达西小姐有好感,威克姆说了很多达西小姐的坏话——什么傲慢自大、高傲无礼、目中无人……吓得我都不敢让维克追求达西小姐了!”
周围家里有适龄小伙子的太太都附和起来,言语中无不透露出对威克姆的痛恨,和对武曌的赞扬同情,“既然这个恶棍说坏话的人,那一定是个让他看不过眼的好人——我就说!达西小姐那么漂亮高贵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是威克姆说的那样!”
“唉,就是啊!”太太们纷纷惋惜不已,有不少的人都在后悔,怎么当时就听信了威克姆的谎言呢!怎么就不让自己家的儿子去追求漂亮富有的达西小姐!
这里正好有镇上牙医的太太,她一家才从别的郡搬过来不久,家境还算是富有的。只是年纪略小些,儿子都还没有成年,看着其他人一个个惋惜不已的样子心里鄙夷不已,说得好像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只要一追求达西小姐人家就会迫不及待地嫁过来似的!
“如果没有威克姆这个混蛋,说不定明年春天我们就能在内瑟菲尔德见到一场盛大的婚礼了!”
太太们纷纷扼腕,脑子里都不禁浮现出那场永远都不会出现的、极其豪华的婚礼,当然,男主角的脸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牙医太太听她们说的越来越离谱,本身又是个直言不讳的火爆脾气,忍不住呛声道:“怎么你们说的好像达西小姐就一定会看上小镇上的小伙子们似的!难不成伦敦那些豪门贵族都死绝啦?”
这话一出,杀伤范围太大,周围的太太们都不吱声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脸皮厚的小声反驳道:“那也不一定嘛,我们梅里顿的小伙子们,人品样貌,也不差……”
“行了吧!人家这次来度假,还有一位伯爵同行呢!听说才二十几岁的年纪,没结婚,正是相配。你们家的儿子哪一点比得上人家?”
牙医太太冷笑一声,搬出斯图特来对比,这下周围的太太们都说不出话来了,的确,传言那位伯爵不但英俊过人,而且极其富有,内瑟菲尔德的两位绅士都比不上的那种富有。
“而且,说什么达西小姐高贵漂亮,这一点我承认,可你们敢说是看上了这一点?”牙医太太讥讽地扫视四周,张口毫不留情,“我还以为你们是看上了人家三万英镑的嫁妆!”
此话一出,可算是捅开了在场众人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太太们一个个脸上羞得通红,张口结舌,纷纷掩面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牙医太太自觉打了场大胜仗,不屑于再跟她们说什么,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扯着自己两个女儿,像一只天鹅般昂着脖子扬长而去。
徒留下舞会上的太太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涨红着脸不敢彼此对视。
舞会此时耀眼的灯光和乐队欢快的舞曲竟都像是在嘲笑她们似的,让这些太太们缩紧了脖子,找着借口悄悄散开了。
教堂之外,金先生正护着金小姐上马车,“茜茜,你妈妈在家里等你,赶紧回去——不要再去见威克姆了!”
金小姐还在挣扎着不肯上去,她人小力气弱,争不过人高马大的金先生,只能半踏上马车,紧紧抓着车辕不肯进去。
“爸爸,求求你了!”金小姐回过头来抽泣着哀求道,“你让我问清楚,让我问清楚!我不相信威基他会、他会这样……”
金先生气急,恨铁不成钢地粗声吼道:“他都不敢对峙,落荒而逃了,你还不相信什么!现在他就被围在教堂的后街上,你以为他还能跑得了吗?早就被赌场的老板带人堵上了!”
“那我也要过去!”金小姐一听,赶紧恳求金先生带她见威克姆一面,“不听他亲口说出来,我不甘心——爸爸,求你了,如果听见威克姆自己承认了,我发誓不再想他!”
金先生气得直喘粗气,可又实在宝贝自己的女儿,两人僵持半晌,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带你过去——”
他看着金小姐飞快的点头,生怕到时候凑上去挤到威克姆跟前,连忙警告道:“赌场的老板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欠了人钱,这时候不是被追着讨债,就是被围殴——万一他被打,你不许上去!只能离得远远的看!”
金小姐犹豫了一下很快就点头答应下来。
实际上她心里已经对威克姆是个赌棍酒鬼的事实信了九分了,剩下那一分不过是对自己情谊错付的不甘心。
如果见到威克姆被人追打,她当然不肯上去了,赌场老板带的都是些亡命之徒,难道还要连累爸爸吗?那可不行——阿米莉亚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她并不是个傻姑娘。
金先生不敢就这么走过去,他让金小姐在马车内躲好,拿几个钱打发了农场跟来的工人,自己坐在马车前,小心地探路。
教堂的后街上,威克姆果然被赌场老板带来的人团团围住,身上为了舞会特意熨烫过的笔挺的制服已经被撕扯得皱皱巴巴,那张让他引以为豪的俊脸上也满是青肿。
金先生的马车从前街绕过来的时候,威克姆已经让赌场的打手推搡在了地上,那些人一边放肆地大笑,一边用脚踢踹着躺在地上双手护头的威克姆,“钱呢!你说的钱呢?我们等了你二十分钟了,连一便士都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