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石板路上,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迅捷但平稳地行驶着,马车前高高坐着的车夫穿着整洁的号衣,挺胸腆肚,神气极了。
这驾马车丝毫不顾及周围的车辆,大摇大摆地在路中央飞速行驶着,跟它去往同一个方向的马车不得不被迫着往两边歪斜,给它让路,惹起一阵阵低声的咒骂,但这所有的声音,都在看清了马车身上张牙舞爪的荆棘家徽之后消隐无踪——那是坎贝尔家的家徽。
其中一辆让路的马车上的车夫敬畏地缩了缩脖子,默默把车赶得更靠路边了一些,却不想天黑路窄,驾车的马一个趔趄,把车厢重重地颠了一下。
“你在搞什么!”车内传来一道不快的男声,“路这么宽,你是非要挑着边缘走吗!”
车夫赶紧脱帽致歉,但还是忍不住又小声嘟囔道:“那可是坎贝尔伯爵家的马车,车上说不定就坐着伯爵大人,我怎么敢不让路啊?”
“谁家的马车?”车内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紧接着车门微微一动,一双纤细的玉手就伸了出来,随后车内的人也现了尊容——正是布伦达·多姆小姐和她的哥哥艾伦·多姆。
车夫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呢!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陪笑道:“是坎贝尔伯爵府上的马车呢。”
布伦达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追问道:“你看清楚了吗?”
车夫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地回道:“当然!今晚月色这么好,我看的清清楚楚!再也没有谁家的家徽敢跟坎贝尔家的雷同……虽然这个时间是有点早,伯爵这么尊贵的身份不应该早来……”
他第一次跟主家的小姐说话,显然是想多显摆一会儿,不想多姆小姐听了他前一句话之后立刻缩回了车内,紧跟着就重重关上了车门。
“继续走吧!”
“什么意思吗……”车夫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也不敢不听,只得继续驾起马车,沿着原路奔向今晚的舞会主场。
“哥哥,你听见了吗,是伯爵阁下,伯爵阁下来了舞会!”车内的多姆小姐满脸欣喜,抓着自己胸口处的衣料,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一定是今晚的主人索尔侯爵夫人邀请来的!我还没有舞伴……”
“好了,布伦达。”艾伦·多姆打断了她的话,“也许伯爵是陪哪位少女来的呢?你岂不是要大失颜面?”
“不、不会的!”布伦达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旋即又镇定下来,摇头道,“我从没听说过伯爵阁下跟哪位小姐走得亲近——哥哥,你知道的,我的人缘一向不错,如果有什么风声,我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艾伦·多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并没多说什么。
尽管他一直盯着斯图特,但坎贝尔家毕竟是老牌的贵族,身边能人好手不计其数,他也不敢盯得太近,万一被发现了,那就要遭了!
父亲和自己可都是坎贝尔伯爵手下效力的军官,他真要处置,甚至不必自己动手,微微透露出一点意思来,底下多的是人要巴结讨好针对多姆家。
权势!
艾伦·多姆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和炽热,即使现在他们的能力远不足以扳倒坎贝尔伯爵,但只要此事能成!能成……
“所以说,幕后黑手就是艾伦·多姆咯?”正像多姆小姐最不愿见到的一幕,坎贝尔府的马车上坐了两个人,除了主人坎贝尔伯爵之外,还有一位妙龄女子,正是刚刚听了斯图特讲述了克里斯家陷入的骗局的武曌。
“是的。”斯图特点了点头,他看起来也有些不快,虽然多姆家并不是他的心腹,但挂的也是老元帅的名号,总归是自己的手下起了异心,“被收买的行商已经带过来认了人,确定是小多姆无异——这种事情,他也不敢交给下人去做,都是自己冒险出面的。”
“他不会以为仅凭这样就能扳倒你吧?”武曌有些好笑,“最大的可能难道不是此事被悄无声息的压下,顺便被彻查吗?”
斯图特也有些无奈,他说道:“就能找到的证据来看,即便确定了是小多姆所为,也不能说是针对我,更像是针对菲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