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辩证性看待神只
儿子与父亲多年的相逢，註定了这场谈话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只不过相当遗憾，这场谈话的时长只有15分钟，比在监狱探望犯人的时间还要短。
时间一到，金发男子的身躯就像是风化依旧的岩石，遇到风的那一刻便随风吹散，点点的星芒飘洒在大厅内，迷离梦幻却又异常残酷。
男子离开的那一刻，留给父亲的是一抹不变的笑容，以及一句安慰的话语：
“我们家族的人，绝不会因为死亡而怯弱地停下脚步，战场永远是我们最好的归宿……父亲大人，这可是您教过我的。”
彼得三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挽留，可最后手臂却停在了半空，眼睛浑浊而迷茫地望着那些点点的星芒消散在世间，至此沈默不语。
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高高在上、战无不胜的皇帝，而是一名不称职的父亲。
叶天宇站在大厅柱子的旁边，平静地观看了这一幕，宛如一位观众註视着臺上戏剧的起唱、高潮直至落幕，无喜无悲。
他留给了这位父亲几分钟的思考时间，最终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很遗憾，陛下，以深渊的名义起誓，我只能维持15分钟的期限。”
彼得三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平覆了一下心情，继而表情淡漠地看向叶天宇。
“不管此前我的举动有多么无礼，此刻我都必须要感谢你，以一名父亲的名义，谢谢你给我一次与儿子相逢的机会。”
叶天宇颔首，礼貌地回应道：“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如果不是你，我永远都不会有得知真相的一天。”彼得三世的神情不覆初见时那般不怒自威，此刻显得异常落寞与失望。
“神只，多么伟岸、孤高的称谓，这个帝国上至皇帝本人，下至平民奴隶几乎都在信仰着那位喜好战争的神只，我当初也盲目地认为祂不会有错，我儿子的死大概率是因为教会的愚昧之徒所致。”
“万万没想到，在祂看来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棋子，世人尊崇祂、热爱祂，即便是生活苦难的奴隶，也会为这个帝国而骄傲，为多次大战的胜利而骄傲……可祂却没有办法给平民们带来一块面包，就连我的儿子都是随意抛弃的棋子。”
叶天宇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站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道：“陛下，您依旧是战争之国的皇帝，你这样的话语对神只而言，是为不敬。”
彼得三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天宇一眼，眼神中不再有迷茫的色彩。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不得不说你们目的达成了，所谓的神只这般对待我，我也不可能坐着等祂把屠刀放在脖子上！”
叶天宇嘴角轻轻上扬，确实如彼得三世所言，他此刻的心情很愉悦，因为目的已经达成了。
每一个人类国度皆有本国信仰的主神，但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像战争之国这样，皇帝的权力比教皇权力还要高的。
皇帝是独裁者，教皇却不是。
教会内部，教皇的决策完全来自于神只传下的神谕，如果教皇妄想着自己下达某些决策，没有神谕在手，底下的主教、神父等人根本不会鸟你。
然而皇帝的权力却是拿在手裏的，只要不是毫无能力的傀儡，皇帝能做出的决策会比教皇多得多。
特别是战争之国这种热衷于战争的国家，一旦皇帝产生叛逆之心，那么造成的恶果不可估量。
愚人方便掌控，智人方便劝诱。
面对彼得三世这位百战百胜的皇帝，他们需要做的不是控制他，而是劝导他，让他自己与神只、教会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