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月没想到她这才刚到京市一天,就有人上赶着要找她的事。
而且杨毅这个名字还有点耳熟,莫非就是红头发之前提及的那个养小鬼修邪道的?
她不由得打量了一番。
杨毅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不过显老态,皱纹深重两鬓斑白,他瘦削异常,宛若皮包骨一样,乍一看行将就木阴气沉沉。
他的身上,还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鬼气,他灵台之处也有拇指大的重重鬼影,看起来就像是邪魔外道。
看来红头发说得没错,杨毅就是个投机取巧用炼化小鬼来修炼的不入流人士,只是她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连一个修邪道的都能在应家的地盘上嚣张撒野。
难道玄学界已经人才凋敝到了这种程度?
祁宵月心思转了两圈,笑眯眯道:“杨毅先生,您也是前辈,难道不知道玄学大会自古以来就是为了聚集百家人士来探讨学问,深究玄学之法,从未有年龄、性别、能力之分的吗?这点常识怕是刚入门的小孩都知道吧。所以纵然我能力低微,依旧是有去参加玄学大会的资格的。”
“况且,我再不入流但好歹也算是正道之士,修习正道之法,只是不知道那些自诩高人的修士凭借外道又能在玄学界够得上几分分量呢?”
“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如重锤落地,祁宵月轻飘飘地说完,还扬唇对着杨毅笑笑,好像一切都无关痛痒。
隔着不过五米的距离,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间剑拔弩张。
杨毅眸光漆黑,咧起的笑有些狠意:“小娃娃,你可真敢说。”
“不敢不敢,实话罢了。”祁宵月拱手,“我这等末流小辈能得到这样学习的机会还要感谢应家慷慨高义,就是不知道那些故意找茬辱没应家的到底是怎么想的了莫非是看不惯应家名声鼎盛,想要取而代之?”
“恕我直言,有这种想法之前,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家的分量比较好,自知之明这个东西,没有也挺丢人的,是吧?”
虚空之中,两人目光交接,火花迸溅。
王然经理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忍不住不顾礼仪地探了探头去看祁宵月的表情,圆脸上皆是惊异之色。
杨毅这人平时仗着自己能耐够强蛮横惯了,整个玄学界都对他的狠厉有所耳闻。但年轻弟子能力微弱不敢去招惹,老一辈自恃身份又懒得计较,除了当初应三这个圈外人讽过这人一顿,这些年祁宵月是第一个敢跟他正面刚上的。
王然一咧嘴,露出一个戏谑嘲讽的笑。
“杨毅先生,您看这小辈都懂的事儿,您一大把年纪了也就不要纠缠了吧。”
杨毅又不是他应家的客卿,这都踩到头上来了谁不不可能还能礼貌相待。
“万一今天的事儿传出去,百家说你杨家仗势凌弱,不容小辈,还非议应家,质疑玄学大会的意图和公正,这种话怕是对你杨家也不好吧。我知道杨毅先生没有这个意思,但众口难辨,我想您也不想闹出这样的笑话。”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大家好生相处,以和为贵嘛。”
王然说得义正言辞,摆着的脸上都是和善的笑意。
如果忽视那眼神中的冷意,这话听着就是打圆场的意思。
杨毅冷脸与他对视,苍老的脸像寸寸老树皮,皲裂粗糙。
他一甩手,宽松的袖筒带起一阵风,王然被这股风刮了个趔趄,险些没站住。
待稳住身子,杨毅却早已离开原地,踱着步往前走去。
一条细细走廊,并排也不过只容得下三人走,祁宵月不闪不避地站在中央。
杨毅目标也明确,阴鸷的目光一直锁定她,吸音地毯厚重结实,但他缓慢的脚步声却像踩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咚——咚——
王然捏紧手,额上有些冷汗。
这可是三少爷交给他招待的姑娘,万一杨毅一冲动要动手
他喉咙一紧,赶紧就要追上去。
可杨毅却停住了,就在距离祁宵月一米远的地方,他停了步,不再上前。
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模样精致的年轻姑娘,极其面生,是他没见过的新面孔。
“你是哪家的?”他问。
“无名家族罢了。”
“叫什么?”
祁宵月一弯唇:“晚辈姓祁,祁宵月。”
“好,祁宵月。”杨毅忽的笑笑,干瘪的嘴唇上裂出一道道细缝,咧开的嘴恍若要渗出血迹,“我记住你了。”
“玄学大会上我倒要看看你会有何等表现,能值得你今日在我面前猖狂。到时候我就要问问应家了,他们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会将一个小屁孩与我们等同。”
祁宵月正面对上他的挑衅,闻言莞尔:“那您就等着看吧。”
“到时候晚辈也等着听听您的高深见解,看看您的水平是不是配得上您今日在应家地盘上的叫嚣和狂妄。”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邀请函,将撒着金粉,熠熠灼目的一面对着杨毅的脸,侧面掩映下,杨毅看不清祁宵月的表情,只有耳边响起她轻缓的嗓音,徐徐说道:
“毕竟这张邀请函,也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能拿到的,您说,对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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