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颐不着痕迹打量楚希恒,他面色如常，无一丝变化……可顾清颐只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与楚希恒相熟以来的画面一幕幕在顾清颐脑海中闪过，蓦地停留在最后,与如今望着他的楚希恒重合。
楚希恒眸中笑意浅淡，顾清颐喉结滑动,咽了咽口水，望向一边。
见他神色不对,楚希恒关怀道：“怎么了？可是累着了？”
顾清颐神色如常,放下方巾,“我没事。”
楚希恒明白，顾清颐有事瞒着他,不告诉他。但楚希恒未打破沙锅问到底，而是选择相信他这明显的谎话。
“天色不早了，歇息罢。”楚希恒道，起身回到榻上，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他双眸紧闭，顾清颐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眉头愈发紧蹙。
先前不觉得，以为楚希恒待他只是单纯的师兄弟情谊，可现在开始怀疑,只觉处处都不对劲。
顾清颐敛眸，沉默了会,合衣入睡。
对战耗费大量灵力与体力,顾清颐不多时便已入睡，呼吸趋于平缓。
一旁，楚希恒睁开了眼，眸中神色晦暗,隔着屏风望向顾清颐所躺方向。
清颐怀疑了。
他知道，顾清颐早晚会知晓他的情谊，但不曾想过，会暴露的如此之快。顾清颐对这方面有超出寻常的敏锐。
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动，下一瞬，楚希恒的身影出现在顾清颐窗前。
楚希恒垂眸，目光落在睡颜文静的清颐面庞上。盯了会，才深深喟叹一声。
是他操之过急。
楚希恒往后退了两步，未回床榻，而是出了门。
圆月挂在树梢，银辉洒满一地，繁华至极的千机阁笼罩在月光之下，有种别样的美感。
楚希恒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周身气息只余下孤寂。
翌日，第一场比试开始。
千机阁财大气粗，备下无数擂台，每组同时可有十组参与对战。
筑基一组两百零一人，只需参与十场对战便算第一次比试结束。
顾清颐抽的空白签，无需比试，但他还是来了。与楚希恒一前一后到来。
楚希恒站在弟子所在处，顾清颐则去了长老们所在的位置。
顾清颐轮空，无需参与对战，去长老所在出观战也属正常。
但，唐绪青却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两人疏离了。
唐绪青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了楚希恒身上，望着他挺拔的身影，心中有了计较。
比试很快便开始，顾清颐同长老们坐在一处，全神贯注注意着擂台上比试之人交手。
十场擂台比试同时上演，顾清颐目不暇接，眼睛根本不够用，只得挑一组实力最强劲，比试最为激烈的一组观看。
他没看唐绪青。
唐绪青实力强悍，对手在他手底下挣扎不了多久，属于单方面碾压，无需多加关注。
他看的是上清门另一位弟子，薛践同蓬莱仙山弟子的对决。
两人实力相当，你来我往试探彼此，都未曾拿出真正的实力。随着不断交手，两人攻势越来越快，让人目不暇接。
顾清颐看的津津有味，忽然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友，你猜猜谁会赢。”
居寒的声音。
顾清颐皱眉，这是上清长老的地盘，居寒为何过来了，嫌自己实力太强了？
他转头望向身旁，却在抬眸的刹那注意到远处与江以寒坐在一处的身影。
那不是居寒又是谁？！
顾清颐：“……”
顾清颐坐直了身体，不予理会，聚精会神看向擂台。
台上比试已进入白热化，交手的两人都已拿出看家本领，互不相让。
顾清颐看着，看的愈发入神。
薛践实力无疑是强的，但对手实力也不弱。让他看谁输谁赢，他猜不出。
居寒少时为魔族少主，后为魔尊，一直以来都是魔族顶顶尊贵的存在，人人都捧着他，对他阿谀奉承。第一次面对漠视，竟觉得有些稀奇。
居寒换了个舒适了姿势，懒散惬意，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顾清颐身上。
“本尊猜……蓬莱弟子会赢。”
“……”
顾清颐不为所动，只是神色愈发认真。他猜薛践会赢，上清才不会输。
又吃了个闭门羹，居寒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顾清颐倒是能伸能屈，江阳城时处处顺从，现有了人撑腰，脾气都不一样了。
江以寒：“居寒兄，谢兄弟子如何？”
居寒掀起眼皮子，前一刻还懒懒散散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无比，直直穿过江以寒双眸，窥见他心底的阴暗的心思。
“本尊何时与你成兄弟了？”居寒笑问，“还有……你称呼谢知衍一声谢兄，他答应你了吗？”
江以寒嘴角笑容一僵，扯了扯嘴角，攥紧了握着折扇的手，折扇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声音。
“咔——”
声音不大，却将他从冲天怒气中拉出一丝清醒的意识，江以寒咬紧了牙关，才未失态。
居寒凉凉暼了他一眼，“怎么，本尊说的不对？”
江以寒鼻翼翕合，忍了又忍，才颤着嘴唇道：“是我考虑不够周到，说错了话。”
居寒嗤笑了一声，不再同他说话。
江以寒垂着眸，眼睫低垂，掩下眼中恨色。
等了那么多年，此次机会难得，他不能坏了江翮仙尊的事。他必须沉住气。
江以寒静默许久，将心中翻腾的怒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