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无言的瞥了他一眼,服用丹药后,闭目养神。
顾清颐:“……”
嫌弃的要不要那么明显?
上清离人峰的丹药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他还嫌弃。
顾清颐悄悄咪咪的嘀咕,气势汹汹,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非但不敢说,还往后退了又退,动作小心谨慎,唯恐黑衣人又睁开眼看他。
……他怕。
是的,他怕。顾清颐也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怕的。
说强,除了不出世的老怪物外,谢知衍是最强的,自己现在都不怕他了,别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可当黑衣人黑沉沉,似无机质般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时,他就忍不住害怕。
顾清颐一直往后退,直到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安全了,才挨着石壁坐了下来。
晚上的沼泽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顾清颐不敢有丝毫懈怠,聚精会神的警戒。好在圆月高高挂在树梢,夜晚已过了大半,很快黎明就会到来,借着黑暗与沼泽蠢蠢欲动的东西都会自行离去。他只需熬过半晚就行了。
待天亮了,他就启程回上清。实在不行,等着谢知衍或是秦穆来救也行,反正上清弟子的命牌他带着,不怕他们找不到。
顾清颐思绪翻飞,虽说有了底,但黑暗中的沼泽……他没面对的经验,只好将玉白剑取出,抱在臂弯之中。
他注意着四周响动,却未发现,黑衣人在他取出剑时,掀开眼皮子觑了他一眼。
一夜安然无恙的渡过,顾清颐神经紧绷了大半晚上,终于在看到远方天边泛起光亮时松了口气。
天亮了就好。
顾清颐感慨,他太过小心谨慎,神经又绷的太紧,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这大半晚上可把他折腾的够呛。
晨光驱散黑暗,顾清颐站起来活动身体,眼神不住往黑衣人所在的方向瞟。
黑衣人的动作一晚上都没变过,他走开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如石雕一般。
顾清颐心道,他没事吧?
昨晚上他还吞了那么多高品阶丹药,灵力温补身体,应该没事。
可真有事怎么办?他就成罪魁祸首了。
顾清颐自问自答,不断否定自己,不时瞥向黑衣人的目光都快黏他身上去了,来回踱步活动身体的脚也换了个方向,慢慢朝黑衣人挪去。
“道友?”
顾清颐低低叫了声,几乎只能听到气音。黑衣人还是没动静,不知是因为他声音小没听到还是因为其他,顾清颐咽了咽口水,提高音量又叫了声。
黑衣人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显得十分不耐烦。但因为带着面具的缘故,顾清颐看不到。
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虽服用了丹药,但要是自己把他砸出内伤不治身亡了那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顾清颐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指尖颤颤巍巍又摸向了黑衣人鼻下。
平稳的吐息落在指腹之上,顾清颐吐出一口气,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漠然的眼睛。
黑衣人正看着他。
顾清颐:“!”
顾清颐僵硬的缩回手,赶紧往后退,讪讪道:“道友,你醒了,真、真好,时辰不早了,你醒了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道友告辞。”
顾清颐语速越来越快,说完抱着玉白剑就开溜。
处于沼泽中的这一块山包并不大,顾清颐几大步就走到了边缘。山包周围都是些泥沼与灌木丛,看着一望无边际的沼泽,顾清颐脚步一顿。走是走不出去的。需要借助外力。
野外求生的各种方法在脑海中闪过,顾清颐想了想,还是取出了秦穆赠予的飞舟。
飞舟落地,旋即变大。顾清颐跳了上去,又取了几块高品阶的灵石放在舵轮下的凹槽内。有了能力供应,飞舟缓缓上升,悬于半空。
处于高处,顾清颐视线范围变得更大,但沼泽却是一望无际,完全看不到头。
这是哪?
顾清颐疑惑,他没听说何处是这般地形地貌。
管他的,先离开再说。
“道友,一起走吧?”
顾清颐立在飞舟船头,朝地上闭目养神的黑衣人喊道。人是他砸的,这里又危险,自己离开不带上他……顾清颐心里头过意不去。
黑衣人抬头望了他一眼,身形微动,便落在了甲板上。速度之快,顾清颐完全未看出。
看他靠着船沿坐在甲板上,顾清颐鼓足勇气,“道友,舱内有两间房,左边那间是空的,你可以进去养伤。”
“多谢。”
黑衣人嗓音冷淡,说了从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顾清颐不由觉得自己听错了,黑衣人说话了?
顾清颐心情复杂,目光微妙,望着黑衣人欲言又止。好在顾清颐对自己认知清醒,没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只是目送黑衣人进入船舱。
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顾清颐想了想,靠着桅杆坐了下来。
飞舟自动朝着最初选定的方向驶去,无需顾清颐操心。
顾清颐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后脑勺靠着桅杆,微眯着眼。
黑衣人叫什么他还不知道呢,总不能一直称呼道友吧?
道友就道友吧,反正也就同行这几日。
顾清颐天马行空的想着,意识逐渐昏沉。昨晚受了惊吓,又紧绷戒备了大半晚上,如今身处安全的地方,疲惫也就跟着来了。
往舵轮下的凹槽内又放了几块灵石备用,顾清颐撑开魔尊给的仙伞遮云,置于小舟最高处,一张看不见的结界展开,将飞舟笼罩在其内。
做完这些,顾清颐才完全放心,抱着玉白剑开始休息。
很快,顾清颐意识就陷入昏暗,疲惫了一整晚的是身体与神经都得到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感到一阵剧烈抖动,顾清颐猛地往前倾,脑袋险些磕到了甲板上。
幸好猛烈的失重感将他唤醒,才能让他及时反应过来,用手肘做了支撑,没直接与甲板亲密接触。
顾清颐稳住身形,迅速翻身站起来。
小舟抖动不堪,顾清颐一手握剑一手抓住桅杆,勉强维持住身体平衡。随后,他才得以抽空观察四周。
太阳缓缓隐入连绵起伏的群山中,暖色的夕阳余晖照耀大地。
余晖中,一团黑影撞击着遮云形成的结界。结界震荡,黑影消散,下一瞬更多的黑影便又撞了过来,一次比一次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