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衍说罢,独自离开。
楚希恒站在门扉旁,望着一片狼藉、灵力波动依旧剧烈的屋子,也闭上了眼。
探知着灵力,恍如一切画面皆在眼前重现。
他似乎能看到,顾清颐指尖滴血,狼狈的在门外跪下。也能看见顾清颐受制于张子衡,不得脱身,奋起反击后两败俱伤,张子衡死亡,顾清颐灰飞烟灭。
楚希恒睁眼,眸中神色复杂。
他明确不过的知道,顾清颐没有死,但感受到灵力波动所呈现的画面,又无一不表明着顾清颐已经死亡。
要么画面是真,顾清颐已死。要么是假,他、亦或是别人能感受到的画面皆是顾清颐想让他们感受到的。
前者不作他想,仅是冒出一个虚影,就被楚希恒否定。
而后者,楚希恒在想,顾清颐为什么要这样做。让别人都以为他死了。为什么?
假死,一直以来都是用来逃脱当前境遇。
顾清颐要逃避什么?或者是要躲避什么?
他是上清门慕泽仙尊唯一的弟子,且天赋异禀。他所拥有的,是多少修者梦寐以求的,他有何不满意?
楚希恒想不出来。
楚希恒闭了闭眼,将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都藏在眼底深处,转身跨出门槛。
谢知衍还未走远,楚希恒走到他身后,“仙尊,师弟性命无忧,我们该往何处寻找?”
谢知衍道:“派人去周围城镇打探。”
顾清颐的灵力在屋子里就断了,之后再也未感受到。他既然没有出事,而自己又感受不到灵力残留,在谢知衍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顾清颐闭了灵力,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楚希恒颔首,“弟子去安排。”
上清门在平川界的弟子并不多,且多三三两两分布在各大繁华都城,在合欢宗这不大的地方,安排本宗门弟子不太可能。
但上清门好歹是上门,求它庇护的下门并不在少数,只要给出好处,总有人挣着帮忙找。作为上清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未来的掌门继承人,允许一个小门派活在上清门庇护下的权利还是有的。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楚希恒让人帮忙寻找的第二天,就有门派带着这一带有关顾清颐的消息出现。有关顾清颐入上清门前的人生,也一并露在人前。
顾清颐,是前合欢宗宗主张子衡从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抱回的孩子。他天赋异禀,早早就入道修炼,令人艳羡。
在资源不好,灵力稀薄的平川界,修为飞速上涨,未过百岁修为就超过了千岁的张子衡。此后,张子衡让位,顾清颐继任新的合欢宗宗主。
“说是继任,实际掌权的还是张子衡。”小门派掌门道,“张子衡实力久久未曾突破,寿元已然不多,然顾小友修为高,悟性好,极有可能飞升,张子衡逐渐压不住门人,只好让顾小友继任掌门之位。”
之后的事,小门派掌门挑拣着重要的说了,而后道,“大概两年前,顾小友说是发现了一处秘境,或许能得到些许宝物,便离开了此处。后来再见,就是几日前。”
各门派都有自己的眼线,顾清颐身为合欢宗宗主,他的出现与消失都有人盯着。
他回来的消息,此处的门派皆知道些消息。但离开,就连他也只有一星半点的消息。
小门派掌门道,“门派有弟子曾有幸见过顾小友一面,记挂在心,对他也甚是倾慕。那日他在镇上采购,看见了顾小友,想与之打声招呼,还未来得及上前,顾小友就不见了。”
“他回到山门后,听闻张子衡仙逝,顾小友也遭了难,灰飞烟灭,浑然不肯相信,说他方才才见过顾小友,顾小友好好的怎会灰飞烟灭。”小门派掌门顿了顿,“当时无人相信他,包括我也不信。若不是仙师让人寻找,我也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他的话不但给出了线索,给的还很多。
谢知衍知道了顾清颐曾经,楚希恒再一次倾听了顾清颐的过往。
“多谢。”楚希恒将小门派掌门送至门口,“信物三日后会送至贵派。”
小门派掌门的喜悦溢于言表,热切道:“仙师还需什么帮助,尽管提,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暂时没有,若需要帮忙,我会告诉你。”楚希恒道,目送小门派掌门离开,立即转身回到谢知衍身边。
“仙尊,接下来如何做?”
楚希恒恨不得自己顺着线索去找顾清颐,但谢知衍在,他也中请教他,听从安排。
谢知衍:“顺着线索找。”
“好。”楚希恒应下,利索的出了门。站在门外,他脚步顿了顿,余光瞥向身侧,而后才离开。
顺着线索一层层铺开,楚希恒安排人循着线索往下查。
越查,关于顾清颐的消息就越少,传来的就越慢。最后一道明确的消息,来自一家小客栈。
楚希恒派人去告知谢知衍,自己则光遁前往客栈。谁先到,谁就占了先机,谁就有可能多一分找到顾清颐的线索。
楚希恒到时,谢知衍未到。
抬眸看了眼客栈名字,楚希恒入内,问掌柜,“劳驾,请问你们客栈几天前有没有一位俊美的白衣公子投宿?”
俊美的白衣公子。他一提起,掌柜的就想起了前几天来投宿的人。
“是有一位,来的时候挺晚了,要了上房就没让人打扰,第二日不知何时离开了,只留下了银子。”掌柜道,“不知你问的是不是他。”
“是他。”楚希恒,“可还有其他消息?”
“这其他的……他就住了一晚上,我哪知道那么多?”掌柜讪讪道。
楚希恒无功而返,只能让人继续查。
谢知衍得到消息慢了步,到达客栈也就迟了些。
谢知衍入内,站在掌柜面前,“你可有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