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希恒不动声色,疑惑问:“声音?”
他好似没听到,秦穆看着他茫然的目光,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穆道,“没有声音,是为师听错了。”
楚希恒颔首,垂眸的瞬间压制地宫内的动静。
这边师徒两打着机锋,那厢地宫内,顾清颐坐在桌子旁,几个琉璃茶盏内都倒了茶水,深浅不一。
顾清颐在屋子里晃了圈,寻到一根可以用于敲击的玉棍。
托楚希恒的福,地宫虽小却五脏俱全,什么都有,且用的都是好东西。
顾清颐转了圈,也没见着一件俗物,全是灵气四溢的东西。
灵力充沛好啊,他恰好动用不了体内的灵力,体外的灵力当然要好生利用。
顾清颐拿着小玉棍,敲击琉璃茶盏,叮叮当当发出悦耳动听的声响。
琉璃茶盏不是凡物,茶水是灵泉泡的,蕴含灵力丰富,小玉棍是顾清颐把狼毫笔拔了毛的笔杆,也不是简单的东西。
三样灵力丰富且波动强烈的东西撞击在一起,轻易引起灵力的震颤,发出嗡嗡声响。
顾清颐捂着耳朵,继续敲了几下。
灵力震颤的动静越发的大,顾清颐还没收手,蓦地一道凶猛灵力自外灌入,将调动不了灵力,毫无反抗之力的顾清颐拍到地上,琉璃茶盏叮叮当当落地,摔得稀烂。
顾清颐趴在地上,深深吐出一口气,爬了起来。
灵力他动用不了,感知灵力的本能却还在,他能感受到周遭灵力的波动与震颤。
顾清颐环顾四周,对殿内的东西下了手。
“叮叮当——叮叮当——”
欢快的敲击声,剧烈的碰撞声接连不断的传来,楚希恒脸色蓦地一变。
秦穆望着他,分辨出声音来自何方,面色变了又变。
“这是什么声音?”秦穆心里闪过猜测,觉得谢知衍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楚希恒解释道,“弟子在开辟的空间内养了只猫儿,猫儿活泼爱闹,许是将什么东西摔了。”
秦穆心里有了怀疑,对他的话并不多么信任。
“是么?”秦穆问道,“什么猫儿,让为师瞧一瞧?”
楚希恒道,“不是稀罕品种,就是弟子在野外随意抓的只野猫儿,还没驯服,弟子怕他伤了师尊。”
“为师皮糙肉厚,不碍事。”秦穆皮笑肉不笑,心底已经有了气,“为师就喜欢脾性野的。”
楚希恒咬紧后槽牙,他明白秦穆已经起疑。
“师尊……”楚希恒沉默了一瞬,当真取出了一只猫儿。
猫儿浑身黄白相间,瘦骨嶙峋,毛发有些干枯,整只猫儿极俱野性与攻击性。
楚希恒将它奉上,猫儿在他手中,极尽挣扎,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秦穆看了眼他取出的野猫,“养了多久了?”
“才十日。”楚希恒道。
秦穆接过他手里的猫儿托在掌心,一边抚着猫儿皮毛,一边漫不经心问,“养了十日,也有感情了,它对你怎么还如此生疏?”
楚希恒道,“或许弟子与他犯冲。”
说罢,楚希恒无奈的摇摇头,显然是拿猫儿没辙。
秦穆瞥了他一眼,“猫儿取名字了吗?十日了,应当有了吧?”
楚希恒抿了抿嘴角,“还未取,近来寻找清颐花了许多十日,还未来得及取名。”
“哦?”秦穆拖长了音调,“为师听你师伯说,你或许见过清颐,你见过吗?”
楚希恒心神一凝,“怎会……若弟子见到他,定会将他带回上清的。”
他说的真挚,窥不见半分错漏。秦穆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楚希恒好歹多活了一世,上位也呆了许久,自不会在秦穆面前显的心虚。
两人无声对峙,气氛紧绷。
师徒两人关系向来和睦,这是第一次达到剑拔弩张的境地。
“师尊……”楚希恒抿了抿嘴角,手指握着袖摆,忐忑询问,“您怀疑弟子?”
“怎会?”秦穆反问,“你最是尊敬师长,友爱师弟,为师怎会怀疑你。”
楚希恒闻言,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低下了头,垂眸望着地面,失意笼罩着他。
他不明白为何秦穆会怀疑戒备他,他们明明是师徒,是修真界中比父子关系更为亲密的师徒。
秦穆探究的目光紧跟着他,望着他如此,也颇怀疑自己是否错了。毕竟没有实证,一切都是他的怀疑。
“希恒,你老实与为师讲,你是否见过清颐。”秦穆温声问。
楚希恒薄唇微张,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秦穆打断,“你考虑清楚再回答,莫要说谎,若是为师知道你说了谎,知道他行踪却不上报,查证属实后,师兄要如何处置你,我不会替你求情。”
早在计划一切之前,楚希恒就豁出去了,没想过失败,更没想过失败后会面临的惩罚。
他掌握着最多的信息,能避开一切可能对他不利的影响。可他未曾想过,顾清颐成了其中最大的变量。
顾清颐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