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衍轻咳了声,略有些不自在，转念一想，偷偷摸摸找穆青宛,还瞒着不让人知道的是顾清颐，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尴尬的？
“有思绪了吗？”谢知衍问，那么几日,再加上顾清颐亲自去找穆青宛确认了,真的喜欢还是自我催眠,应该也有答案了。
“嗯。”顾清颐应下,“弟子想明白了。”
谢知衍姿态自然,望着他,示意他说出来。
顾清颐：“弟子不喜欢她。”
谢知衍说的话他记在了心中，他在想起穆青宛时，并没有异常的情绪波动。
见到她，他不会开心,目光也不会集中在她身上，注意力更不会被她吸引。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只是同门师兄妹的情谊。
顾清颐猜想，或许是因为这些时日来的事，让他在感情方面的事过于迟钝。
但在他今日去接穆青宛出关后，这些微的猜测也全部消散。
他不喜欢穆青宛。
从最开始的自以为，再到后面的怀疑，直到彻底否定。他在努力说服自己，却怎么也说服不了。
他不喜欢穆青宛，他会喜欢谁呢？能喜欢谁呢？
或许他知道，但他跨不过那道横亘在心中的坎。
他不愿承认。
“哦,不是她，你的无情道为谁而破？”谢知衍对此最为感兴趣，望着顾清颐的双眸多了几分神采。
顾清颐跪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沉默思考，许久后寂静无声的冰殿才响起他的声音。
“弟子……不知道。”
“……”
谢知衍已经做好了继续引导的准备，不想被他‘不知道’三个字给打了回去，一切回到原点。
不过也好，不算完全没有进步。喜欢穆青宛，这一点被顾清颐自己否定，相当于间接否定了自己喜欢女子。
而与之对立的，喜欢男子……顾清颐一时半刻无法接受，说自己不知道，也可以体谅。
谢知衍有的是耐心，“你觉得居寒如何？”
顾清颐猛地抬头盯着谢知衍，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这么问的意图是什么。
居寒如何……还能如何？
他在顾清颐心中，早已是可以和畜牲并列的东西了。
“不如何。”
顾清颐咬牙道，轻易从中能听出怒意与针对。
谢知衍知道居寒不可能，但亲手排除，心情甚好。
“唐绪青呢，他如何？”谢知衍继续问，并未给顾清颐足够的时间平复心绪。
顾清颐心中有怒气，但谈及他还是一时半会未说话。
对唐绪青，顾清颐不虞有之，但并没有太多的厌恶。也许是因为穿书最初，是唐绪青始终保护着他。即使是因为唐绪青以为他是原主。
“没有长大的小孩。他在族中应当是受宠的，对自己喜欢的，不管是人是物都具有强烈的占有欲，而且势在必得。”
这是顾清颐对唐绪青的认知，唐绪青在他心中是‘熊孩子’。
谢知衍补充道：“他不是小孩，他比你年岁大。”
“他不是龙族吗？”顾清颐问，“龙族三百岁成年。”
唐绪青在族中，还处于全族纵着宠着的年岁。这个时候喜欢人，是不折不扣的早恋。
谢知衍无话可说，不与顾清颐争辩，而是问，“所以……是他吗？”
“不是。”
顾清颐毫不犹豫道，怎么可能是唐绪青。
不厌恶并不等于喜欢，顾清颐并不喜欢他。
谢知衍颔首，“那么……楚希恒呢？”
楚希恒所做之事，谢知衍清楚，顾清颐会不会喜欢他，谢知衍也清楚不过。说出他名字，只是让顾清颐亲口将他排除掉罢了。
这一次，顾清颐没继续回答，而是探究的望着谢知衍。
“师尊，弟子有一事请教你。”顾清颐淡声道，眸子里映照着谢知衍白色的身影。
谢知衍顿了顿，“何事？”
“弟子想知道……师尊一直追问，意义何在？”顾清颐双眸紧盯着谢知衍，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谢知衍一如既往的镇定，不喜形于色，“为了帮你。”
“是吗？”
顾清颐怀疑，私心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谢知衍真挚道，“是。”
他神色严肃，任何怀疑到了他面前，都如流言蜚语般见不得光，一击即散。
顾清颐扯了扯嘴角，“弟子可以告诉师尊，他们……谁都不可能。”
“……也没人有可能。”
“弟子道心不稳，是自己的事，此后不劳师尊费心了。”
谢知衍没想到会适得其反，“清颐……”
他想劝，却被顾清颐打断，“天色不早了，弟子先回去了。”
谢知衍，“风雪大，明日回罢。”
顾清颐望了眼轩榥外，寒风呼啸，鹅毛大雪将世界染成了白色。
“不必了，多谢师尊挽留。”顾清颐站起来，拱了拱手，“师尊，弟子可以使用灵力了吗？”
留又留不住，不让使用灵力让他顶着风雪回去吗？
谢知衍别无选择，“可以，切记莫要再动用无情道心法。”
“弟子明白。”顾清颐说罢，退出了冰殿。
灵力在身侧撑开，风与雪被隔绝在外。
顾清颐回首望了眼，化作遁光，一眨眼从冰殿大门前消失。再出现，已是在温暖如春的江南水榭洞府之中。
谢知衍看着他离开，眉头逐渐皱起。
对于道心不稳之事，无论谢知衍如何询问，顾清颐一直在配合。然，今日突如其来的拒绝与反抗，是谢知衍没有料到的。
喜欢男子这个事实，他已经抗拒至此了吗？不允许探究，不允许谈及。
谢知衍扶额，阖上了眼，心中无奈的同时，也感到了些许后悔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