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锦尝试扭头，细软的发丝却被紧紧攥住。她妥协地叹息一声，“冬猎是最好的机会了，你要动手，这个时间是最好的。”
“本座知道。”裴宫哲肤色玉白，修长的手指勾缠着她的乌发，莫名的缱绻。
池锦没有看他，反而拧着眉心。
一个瑞亲王就够了，她怕米契尔突然插手，两方夹击，处境将被动异常。
米契尔一具白骨，有变化成别人容貌的能力，先前他杀了老道祁微生，混入皇宫。
冬猎他自然也可以杀了侍卫，复刻身形，潜伏到皇家猎场中。
池锦正想得入神，下巴突然被轻轻挠了一下，“怎么了？”
“不准走神。”裴宫哲嗓音哑哑的，含着一丝不满。
他要她剔透如琉璃的双瞳里，只映出他。
池锦隐隐察觉出几分异样，九千岁刚开始只是疯，现在却多了些病态。
受了什么刺激？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黑化值着想，她还是温声应了，“好。”
闻言，裴宫哲被取悦一般，狭长的桃花眼内流光溢彩。
“冬猎是大好的时机，不仅你能想到，他们亦是。”他三言两句点出了隐患，见小皇帝面色又严肃起来。
裴宫哲故意拖长尾音，浑不在意地笑道，“不过这倒也无妨，一并杀了就是。”
这口吻轻松地像在探讨天气如何。
池锦沉吟一声，提议道，“朕可以作饵，瑞亲王有心争抢龙椅，比起你，朕更弱势，更好下手。苏家已接到密信，会派人混入侍卫，到时候可以接应。”
“那陛下免不得要受伤啊。”裴宫哲歪了歪身子，他本来就靠在椅侧，这一倾身，恨不得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给池锦。
池锦没法子，任务没完成，她只能小心点伺候这座大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边说着，她伸手扶住他，反而让裴宫哲脊背一僵。
小皇帝手指贴在他的腰侧，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服，熨帖肌肤。
他难以忍耐地捏住她的指尖，“陛下有这个觉悟自然是极好的。”
说话就说话，怎么老动手动脚的。
池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鼻子，“那就这么定了，冬猎在三日之后。”
她说完，仰头看裴宫哲。
正事谈妥了，他也该走了。
然而，裴宫哲正细细摩挲她的指纹，隐隐有五指插入指缝的意思。
还想十指紧扣？
他们此时还在煊赫的金銮殿上呢，一条蛇就缠起金龙了。
“九千岁？”
被打扰到的裴宫哲略带不满地瞥了一眼，从龙椅上下来，腰间别的白昙因失了水分，萎顿了不少。
“本座走了。”
池锦顿觉头大，她抿着唇思索出一个补救的法子。
连忙跟了上去，摘走了他的白昙。
“这白昙再晒要枯死了，九千岁不如送给朕吧。”
池锦说得正正经经，脸不红心不跳，实则很有调戏良家妇男的味道。
裴宫哲挑着眉，明显被哄好了，披起鹤氅道，“既然陛下喜欢，就拿去吧。”
话音刚落，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