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果然去了义阳那里,算是初次登门拜访。
院门只轻轻一推,便入了内。
太平心下忐忑不安,要怎么跟她说呢?又该如何称呼她呢?
皇姐还是义阳?
太平进了屋,似乎屋内没有人,转身拿起案前的丹青细细翻看。墨迹已干,怕是作画之人离开已久。
画中全是一个女子,喜怒哀乐各般情态,生生的活了起来入了人心。这人便是义阳皇姐了吧,作画之人又是谁呢?
“义阳最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画。”来人冷冷的说道,太平忙放下手中的画。
“你是谁?”太平不自然起来,这个人是谁呢?虽是穿着普通的衣物,眉间自有一股傲气,看年龄应该是比她大些。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宣城冷冷道,她不喜欢有人打扰她和姐姐的生活,上官婉儿不行,这个人更不行!
“我是李令月。”太平如实说出自己的名讳,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
“你来这里做什么?”宣城皱眉,李令月,好一个李令月,那个女人唯一的女儿,真真是令日月增辉。
“我来找一个人。”太平没有了平日里的骄纵,在这个小院内,她竟觉得心底从未如此平静过。好像所有的躁动不安都可以化为乌有。
“她等你好久了。”
宣城幽幽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义阳,她就是你为之茶饭不思的人吗?仇人的女儿,你也为之倾倒了吗?明明说好要一辈子一起,碧落黄泉哪里都不重要。谁知你的心里竟然装了别人,还是仇人的女儿,我,不会原谅你!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太平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此人便是宣城了吧。都说萧淑妃的两个公主自小便生的玲珑剔透,长大了定要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
掖庭宫的苦难没有压倒她们,太平看到的只是两个眼睛纯净的人,可惜看不到外面的阳光。只是温室的花朵,若是出了温室,怕是再难成活吧。
母后杀了她们的母亲,剥夺了她们公主的荣耀,把她们贬为庶人,发配掖庭宫十七年!自己没有见证到这些,因为在自己出生之前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听说自己出生那年,正好是萧淑妃死的那年,银装素裹,是为那个冬日的第一场雪,母后的最后一个孩子唯一的一个公主。
太平只凭着感觉,一步步走着,她想知道她们这些年来是如何生活的。
也许没有了那些浮名,生活才能简单起来。像是她和几个哥哥,怕是绝对没有义阳和宣城那般亲厚。
不管怎么说,母后剥夺了她们的爱,母爱父爱,而这些太平得到的最多。父皇如今哪里还想得到她们?就连她们的母亲都已经离开这里十七年了……
想起她们,太平便觉得感伤,母后是不是太残忍了?她们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皇姐,长公主。若是见不着便罢了,见着了,总想补偿一些。
美人榻上,美人倦梳头,只慵懒的躺着,罗裳半解,正露了点点锁骨直视人间。粉色的长衫包裹着玲珑的曲线,三千青丝只一根玉钗点缀,红唇微张,却丝毫未觉如何得媚煞了旁人。
太平忍不住又看了两眼,这个人便是大皇姐义阳喽?那日匆匆一面,没来得及看清,果真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可惜永锁掖庭宫,见不得阳光。
“你来了?”义阳像是早已获知一般,趁着太平发愣的间隙,放了书,笑颜明媚。
“嗯,我来了。”太平自然的应道,倒像是熟识了多年的朋友一般。
“我知道你会来。”义阳忍住心中诸多情绪,只绽放完美的笑颜。
“姐姐怎么知道我会来?”太平快速的扫了眼义阳手边的书,是自己的那本没错。
义阳全看在眼里,只不动声色着:“紫烟阁自然有妹妹想要的。”
“姐姐想必也知道了我来这里是为何,我得快点离开这里。”母后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该疑心了。
“难不成我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妹妹才刚来就要走了吗?你我下次见面,就不知何时了。”义阳幽幽的说道,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让她就这样从她身边溜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平只得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