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可以教她的爱女作诗的侍女而已吗,原来,母亲骗了她。
上官婉儿自是听到了武后和太平公主母女间亲昵的交谈,心里有些羡慕。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太子李弘刚刚去世,宫人相传是被天后毒害。如今听来,倒也不能全相信了。
心里有无数对武后的臆想与猜测,都比不得见到本人之后来的强烈。诸多猜测看来,宫人的传闻是不得完全听信了去的。
天后今年几何呢,颜色上竟然比在掖庭宫里的母亲看起来要年轻的多了。母亲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出头,常年的杂役粗活,让她的皮肤都不再白皙细嫩。
想起母亲,想起在殿中的那个人,心底里生生的发出恨意。
“喂,你怎么还没走?”太平公主没好气的低声吼道。
“奴婢奉天后旨意再此。”上官婉儿低眉顺目,她不喜欢被人这般审视着,只是刚刚面对当朝天后的审视还能做到不改颜色。公主这般探究的目光,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哦?原来还只是个侍女。”太平公主手握长鞭,不屑的扫视着跪拜着的上官婉儿。“既然如此,便不要逾越了本分。”
等太平公主走出宫门,上官婉儿这才抬起头来。
天后独独宠爱太平公主,是世人皆知的。说到性格和做事的风派更是像极了天后,狮子骢事件更是最好的明证。
“婉儿,婉儿。”
上官婉儿听到天后呼唤自己的名字,忙应声疾步走去。
“原来你还在呢。”武曌笑吟吟的瞅着上官婉儿,越发觉得她长的标志。
“天后没让奴婢走,奴婢不敢走。”
“哦?你就这么听我的话?”
不知几何的天后,美艳不可方物,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拿凤眼扫着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刚抬起头立刻便移开了视线。
“奴婢……”
“嘘……”武曌伸出白皙的玉指附上红唇,上官婉儿一时看呆了。
“婉儿,我喜欢你称自己婉儿,在我面前没那么多规矩。”武曌微微起身,越过放满奏折的御案,步步生姿。
“是,奴婢……婉儿记下了。”
“真是乖孩子,婉儿可是很怕我?哈哈,我知道你怕我。”
武曌不知何时又离上官婉儿分毫之距,夺人的气势逼的上官婉儿欲退却无处可退,因为面前的人已经扶住了她的腰。
上官婉儿立时便觉得自己的腰发烫起来,呼吸也是渐渐不稳,竟然不敢抬头对视眼前的惊世容颜。
“天后……婉儿……”
“婉儿,不要怕我,今后你可是要陪着我渡过漫漫长夜之人。这甘露殿可是夜里风很大,多穿点厚实的衣服才好。你,太瘦了。”
武曌的手已经移开对她的束缚,上官婉儿差点一个不稳跌倒,武曌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只扶了上官婉儿的肩膀稳住她不让她跌倒。
上官婉儿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就是和母亲,和义阳,都没有如此亲昵的接近。更何况是和她的灭族仇人?!
“婉儿谢天后挂心。”
“嗯,日后你变陪着我在此地批阅奏折。掖庭宫里的学馆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去过,里面的师傅讲的很好。你现在还小,多半是纸上谈兵,还需要多加历练。”武曌柔声说道,拿起一本奏折,开始细细的看下去。
待到一叠奏折批阅完毕,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了,这才想起殿内还有一个上官婉儿。见她双眉紧蹙,在对视上自己的眼睛之时便移开视线,好看的眉也便舒展开来。像一个不知世事的王公贵族小姐,养在深闺,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兀自散发着幽香,而不自知。
若是真的如此,也是美事一桩。
是谁一手毁了这一切呢?原是中书侍郎宰相上官仪唯一的孙女,本是书香门第,万千疼爱。现如今襁褓之中便一入掖庭宫十四年,为奴为婢。
每每看见这个一手毁了她又成就了她的人时,上官婉儿的心总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