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生是天后的人,死是天后的鬼,婉儿只愿一生永伴天后身侧,只为天后一人所有。承蒙皇上厚爱,婉儿受之有愧。”上官婉儿跪下,她自然知道抗旨不尊,其罪为何!
“上官婉儿,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李治大怒,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人,媚娘都答应了,却被这个小宫女给拒绝了。真真是毫无颜面。
武曌稍稍的扬起眉,低头深深看着低眉顺目的上官婉儿,心中的气稍稍的得到缓解。
摔出去的酒杯正中婉儿的侧脸,一道鲜红的痕迹刺眼的出现在武曌眼前,原本舒展的眉微皱。
“皇上,何故伤了我的人,难道是对媚娘有意见?”
上官婉儿顾不得擦去滴落在唇边的血迹,诚惶诚恐的飞速看了天后一眼,迅速低下头来。她现在看不得天后对皇上的诸多亲昵,更衬得自己此刻的孤身一人。
只是天后居然说了,我的人,我的人,我的人,是了,婉儿此生都是天后的人,无怨无悔!
“朕当然不是对媚娘有意见,只是这个小宫女!”李治指着上官婉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皇上何必动怒,她就是这个样子,前些阵子,贤儿也来求我要了她呢。还说要让她做太子妃,做皇后。”武曌轻轻安抚着李治。
“贤儿真这么说?”难道贤儿这么想做皇上吗,李治怎么说也是当今天子,被人惦记着皇位,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不高兴的。
“是了,皇上把她的脸都给划破了,日后要媚娘如何领着她出去见人呢。”
“是朕太鲁莽了。”李治不甘的瞅瞅上官婉儿,见她的脸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划痕,向来心思柔软的李治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
“明儿媚娘去找些和她相像的宫女,一定让皇上满意。”
“不劳媚娘费心,朕也不过是一时新鲜。”李治拂额坐下,不再看上官婉儿一眼。
“皇上,媚娘听说义阳和宣城嫁人了,这件事情臣妾怎么一直不知?”武曌揉着眉,她不想让婉儿一直误会她。本身就不是她做的事情,何苦遭人嫌恶。有些话,还是今日说清楚了比较好,省的夜长梦多。
“义阳和宣城?”李治的手也停住了,遭了,是谁走漏了风声了。
“对,萧淑妃的两个女儿,皇上莫不是忘了她们吧?臣妾不知是谁赐的婚,是皇上吗?”武曌攀起李治的脖子坐了起来,柔若无骨,千娇百媚。
李治慌乱的点头承认,像是偷吃了糖被大人逮到的孩子。
“也是嘛,这件事情臣妾不知,若不是皇上赐婚又是谁呢?皇上为何不跟媚娘说呢,媚娘又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何况二十年的恩怨了,该忘得也忘得差不多了。若是媚娘知道,定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宰相家的公子才配得上大唐公主。皇上私自把她们嫁给上翊军卫士,不觉得委屈她们了吗?大明宫随便乱抓两个,身份地位人才相貌也是比过他们的。”武曌一席话下来,殿内的两个人哑口无言,李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媚娘,朕又做错了,朕以为媚娘……”刚说了一半的话被武曌伸出指尖堵住,悠然一笑。
“皇上把媚娘看成什么人了,怎么说她们也是皇上的女儿,再说当初皇上也是知道的,把她们贬入掖庭宫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不是媚娘拦住韩国夫人和魏国夫人,义阳和宣城如何能活到过今日。这些,皇上都忘了吗?”
这话不仅是说给李治听,更是说给上官婉儿听。武曌相信,上官婉儿听懂了。
“媚娘,朕对不起你,朕把这些全都忘了。义阳和宣城嫁的人真的这么不堪吗?”李治晃过神来,他现在很后悔。
“若是太平嫁给了此人,不,太平即使终生不嫁,媚娘也不会让太平嫁给这样的人。”武曌淡淡的口吻,足以击倒李治脆弱的心。
“朕真是糊涂!”李治气的捶着御案。
“是谁给皇上出的这个‘好’主意呢?皇上都把她们淡忘在掖庭宫将近二十年了,怎么会突然想起了她们。”是了到底是谁呢,这个人还能做太子么。
“是,是贤儿。”李治心有戚戚,悔不当初!
“哦,是贤儿呀,皇上还觉得贤儿可以担得起大唐的社稷之安危吗?把一生都囚禁在冷宫的皇姐和皇妹嫁给大明宫的马前走卒,居心何在!皇上一定是听了很多好话才答应把她们嫁给那两个人的,不然皇上怎么舍得把风华正茂,才貌双全的公主嫁给如此人物。如此坑骗父皇,进献谗言,无中生有,断送了姐妹一生的幸福,是为何罪?”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若把大唐江山交给此等人,父皇在泉下也不会放过朕!”李治痛心疾首,声泪俱下,他接受不了刚刚还是他最为疼爱的儿子,转身一变,包藏祸心,妖言惑众,毁灭圣听!他如何能不痛!
“皇上要如何做?媚娘不会说什么的,贤儿太让人失望了。”武曌算是对李贤彻底心寒了,他的那点心思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早在他对婉儿虎视眈眈之时,她便诸多隐忍,如今更是毁了那两个孩子的一生了。
婉儿,如今是听明白了,到底是谁害了你的义阳!
“废太子李贤为庶人!”李治颓然的倒在一旁,近来稍微缓解的头痛更是变本加厉,贤儿啊贤儿,你让父皇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