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卿看不出以然,随手一指,道:“就边上第一个吧。”
“好的,小姐。”侍从微微躬身颔首,“那小人将公子带过来,顺便命人为小姐点一盏灯。”
颜卿卿点了点头,侍从退了出。
很快,有人送了一盏小巧的灯过来,暖黄的烛光冲淡了幽蓝的夜明珠光,颜卿卿从怀掏出一本野史,坐到榻上,正准备看的时候,侍从领着那位被点的公子来了。
侍从看到颜卿卿手上的野史,嘴角微微一抽。
这位小姐让点灯是为了看?
来风月馆看?
有钱人的想法是让人难以捉摸。
在颜卿卿看过来之前,侍从快速调整好表情,温声道:“小姐,人带到了。”
“好的,”颜卿卿抬眼朝侍从道,“出吧。”
侍从应声而出,颜卿卿看了看被点的公子,随手指了一个位置,扬了扬手的本,道:“看会儿。坐吧,不要说话,不用伺候,钱会照付的。”
男子只好规规矩矩地跪坐了下来,脸上还带着在舞台上的面具。
颜卿卿摊开本,看了一会儿后,觉得靠背有些硬,眼睛还黏在本上,挺了挺腰,正想伸手抓一个软枕过来,下一瞬便有人将软枕塞到了腰后。
抬脸,刚好看到男子退回座位上的身形。
男子给放了个软枕,然后又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一边,腰身笔挺,垂眼看着地面,仿佛怕打扰了一般。
颜卿卿心道,还是安静听话。
对方这种坐姿跪久了会很难受,颜卿卿又道:“怎么舒服怎么坐吧,不用拘谨。”
男子飞快地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然后点了点头,挺了挺腰,膝盖一挪,挪到了软榻下的踏脚,坐到旁边。
颜卿卿:“……”
这得寸进尺啊?颜卿卿想让他走开,但对方仍是一副低眉敛目的恭敬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道:“就这样吧,不准动了。”
男子点了点头。
颜卿卿看的野史,是从颜千钰房里随手拿的。颜千钰博览群,收集了许多怪志杂谈等,每一本都是珍品,颜卿卿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许久,有些渴了,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男子余光微动,轻手轻脚地倒了一杯雪顶春色,抬头时,正好与颜卿卿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颜卿卿正想拿那瓷杯,男子却比动作快一步,捏来放到唇边。
颜卿卿不躲不闪,却也没喝,目光落在那微微泛着涟漪的金黄色酒液,顺着瓷杯落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迎上了男子的目光。
男子眸光闪动,亮如星辰,颜卿卿忽然笑道:“这眼睛跟一个人像,好看是好看,但是很讨厌。”
男子:“……”
颜卿卿说着,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衔住了杯沿。男子回过神,一点一点倾杯,慢慢喂着。
男子显然也很喂人喝酒,动作不太熟练,酒液从杯边溢出,从颜卿卿的唇角落下,沿着那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一划过修长的脖颈。
男子的目光追逐着那滴酒,眼神一暗,喉结微动,看着它到了女精致的锁骨处,随后蜿蜒而下,没入那微微伏的柔软之地。
颜卿卿一杯喝完,皱了皱眉,忍不住抱怨道:“这位公子,业务不呀,一杯酒撒了半杯。”
男子唇角一勾,竟然还笑了。
什么呀,就这?颜卿卿心有些不满,又想李潇说风月馆的头牌不怎么接客,一看自己点的这位连喂酒都不会,比从前那些俊俏侍从们当是差远了。
颜卿卿只得抬袖子给自己擦了擦,这时李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卿卿,这边怎么样啦?”
话音刚落,银丝门帘被拨开,李潇走了进来,看颜卿卿胸前的一小片水迹,皱了皱眉,目光落到男子脸上时,脸上已是浮不满的神色:“进来伺候要摘面具,是新来的吗?这都不知道?”
颜卿卿本也没打算要与他聊天对饮,是便道:“算了,没关系,是让他坐着别动的。”
李潇是风月馆的老客了,又与颜千钰认识了许久,早前颜千钰帮过,现在他托带他妹妹来风月馆识,却让他妹妹被这小倌欺生,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脸色一冷,冲男子道:“把面具摘下。”
厢房内一阵安静。
半晌后,男子抬手,覆在面具上,将它取了下来,看着李潇不说话。
男子在李潇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转向了门口,此时正背对着颜卿卿,颜卿卿看不到他的容貌,但看到李潇脸上表情瞬一裂,刚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眨眼消失不。
“表……表表表……”李潇看着男人清俊冷淡的脸,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表表表表哥?!”
颜卿卿:“……”
沈洲看着那从小欠揍的表妹,不咸不淡地命令道:“出。”
李潇浑身鸡皮疙瘩都来了:“是是是是表哥!”
正要撒腿就跑,又听到那可怕的男人说了一句“不许让人进来”。
李潇忙不迭道:“遵遵遵遵遵命表哥!”
李潇说完后,眨眼就没影了。
颜卿卿:“……”
颜卿卿僵在原地,沈洲居然就这样陪看了一晚上?
沈洲转过来,神情一软,抬手,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勾了勾的食指,小声喊道:“卿卿……”
颜卿卿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跳下软榻就要走。
沈洲之前派人盯紧颜府,收到消息说颜卿卿上了李潇的马车。
李潇隔三岔五就风月馆,这是沈、李两家就知道了的,碰上这个当口,沈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带上卿卿风月馆了,是连忙赶了过来。
此时只有卿卿一个,他怎么可能放过这好机会?
沈洲一个箭步冲上,从后面搂住了颜卿卿,将人锁在自己怀里:“卿卿,别走,听解释!”
“放开!”颜卿卿挣了挣,可沈洲双臂将连腰带手锢得死死的,连动都动不了,一时又恼火又委屈,“沈洲!”
“听说完,”沈洲放缓了语气,放低了声音,“听说完,说完了一定放。”
颜卿卿从来不知道沈洲也有这么赖的一面,现在打又打不过,骂又没有用,能怎么着?
是只能冷着脸说:“说。”
说,倒是要看看个呆子要怎么狡辩。
沈洲终不挣扎,心稍定,缓缓道:“卿卿,前两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
颜卿卿哼了一声,嘲讽道:“说了,那天什么都没听到,沈人不必担心此事外传。”
“的没有与哪位娘娘有染。应该说,码今生今世,对如今陛下的诸位娘娘,绝对没有不轨之心。”沈洲笑了笑,他顿了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继续道,“可梦了前世的卿卿,前世的卿卿是贵妃娘娘,而在梦里是染指贵妃的乱臣。”
颜卿卿身体一僵,脑一片空白。
“卿卿,梦里的人是,只有,一直都是。”沈洲低下头,把下巴抵在颜卿卿的颈窝处,“卿卿,心悦,对有欲/念。”
“卿卿,”沈洲缓慢却坚定地说,“等长。”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