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婆见他们似乎有话说,便识趣得找借口离开,说要去接应一下外出的老伴。
裴砚安却出声留住她,“老夫人,我还要寻一人。”
李阿婆转头看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不知公子还要寻谁?”
“我夫人,听闻她住在此处,劳烦老夫人带我去见她。”
裴砚安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不同程度的吃惊。
李阿婆在惊讶过后,又觉得这话不太可信,小姩那丫头之前表现得那般害怕,就算这两人是夫妻,定然也不是一对恩爱的,不然她怎会怀着身孕也要跑走呢。
“我这儿确实收留过一位姑娘,但她五日前便已经走了。”
青衔忍不住出声,“五日前便已经走了?!”那不就是他离开那日吗?
李阿婆点头,“是啊,早就走了,诸位公子请自便,我得去看看我家老头子回来没。”
等李阿婆走后,青衔立刻仔细巡查了这间屋内外和后院周边,都没有发现他人的踪影。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青玉问。
不等裴砚安回答,检查完周边安全的青衔急急忙忙走过来,“哥,你在这的时候也没有见到江姑娘?”
“......谁?”青玉表情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江姑娘在这?”
青衔点点头,“我送你来的那日亲眼见到的。”
青玉看了眼静默站在一旁的裴砚安,摇头道,“不曾,自我醒来,这间药堂裏便只有刚才那位老妇和她的丈夫在照顾我。”
“我刚刚检查了这,也没有看见江姑娘的踪迹,那日我看她走进的房间,裏面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了。”青衔面露一丝懊悔,“一定是我不够小心,我当时不该走的,应该想别的办法传信回去。”
“等那位老夫人回来后,再问问她。”裴砚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只是身侧的手早已紧紧握住。
“李阿婆,我来拿药——”一个嗓音嘹亮的妇人走进药堂,在看见裏边的人后突然眼前一亮。
青衔认出这是当时在村口溪边洗衣的妇人之一。
“哟,不知道几位公子哪裏人啊,来我们烟霞村做什么?”妇人眼神有些发亮。
青衔上前一步,“这位夫人,请问您可曾知道原先住在此处的姑娘去何处了?”
妇人眼中的光亮更甚,“你们是来找那许姩那丫头的,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是。”裴砚安看向她,“她是我夫人。”
那妇人听到这个回答吃惊地瞪大了眼,连着“诶呦”了好几声,口中还念念有词,“坏了坏了,沈桉这小子这是拐走了个有夫之妇啊。”
裴砚安眼帘微低,唇角微微下压,脸部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却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沈桉是谁?”
妇人被裴砚安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吓了一跳,她干笑了几声,“这、这许丫头就是沈桉带回来的,前几日有人看见他们在镇上出现过,随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大家都在猜测他们、他们......”
裴砚安下颌渐渐绷紧,“他们如何?”
“诶呦,还能是什么嘛,自然是郎有情妾有意,一同离开这儿了嘛,本来那沈桉就和许丫头一样,也不是我们这的人。”妇人说完又想起眼前这人自称是许丫头的夫君,本还想劝慰他几句,但看着裴砚安愈发森寒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匆匆忙忙从柜面上拿了几包包好的药便离开了。
只是那位妇人拿东西时走得急,倒把药方漏下了,飘飘晃晃落到了裴砚安脚下。
裴砚安拿起那药方,垂眸看着那药方上的字迹,捏在纸张上的手指渐渐用力发白,急火攻心之下他竟咳出一口淤血在那药方之上。
“大人!”青衔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裴砚安。
裴砚安却伸手拂开他,自己抬手抹去唇边沾染的血色,喉结快速上下滚动,抑下翻涌而上的气血。
“去镇上查,她若要跑远,必然是要用马车出行。”裴砚安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还有那个沈桉。”
青衔担忧地看着大人,“那个沈桉我见过,他似乎不能言语,那日就是他一同和我守夜照顾我哥的。大人,我去镇上查,您就在此休息一下。”
“不。”裴砚安看向门外,“我同你一起去。”
“可——”青衔还想阻止,但裴砚安已经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青衔,快追上去!看着点大人,别让大人出事。”青玉忍着痛下床伸手推青衔。
青衔点点头,“哥,你照顾好自己。”他说完立刻追了出去。
二人来到这附近唯一的乡镇,在一番打听过后来到了租卖马车的车市。
此处鱼龙混杂,他们依着顺序问下去,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找到了一家似乎有线索的车行。
青衔将沈桉和江姑娘的外貌特征对车行老板简略说了说,还强调了沈桉不言言语的事。
“听您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来五日前有这么两个人来买马车,那对小夫妻男子口不能言,而女子带着长帏帽看不清容貌,他们二人确实是买走了一辆马车,而且非常急,。”车行老板慢悠悠说道。
青衔连忙看了一眼一边的大人,“什么夫妻,老板你不要乱说话。”
车行老板笑了笑,“我这眼睛看得清楚着呢,那男子对那女子处处小心呵护,而且他们还有个四五岁的女儿,模样生得尤为讨喜。”
青衔还想反驳,裴砚安却伸手将钱递给了那车行老板,“多谢,麻烦告知那辆马车的外形。”
车行老板收了钱自然是知无不言,青衔憋着气一一记下。
等离开车市,青衔还是没忍住开口,“大人,你别听他胡说,那男子的女儿都已经四五岁了,那定然和江姑娘没关系的。”
裴砚安只觉得自己喉咙肿胀,充斥着一股腥甜,他闭了闭眼,“马车的体积大,他们不可能去走小路,叫人沿着官道和一些废弃的大道查。”
青衔领命,“是。”
一开始他们确实是查到了车行老板所说的那辆马车行驶的踪迹,是往南下的,但三日后便失去了线索。
而裴砚安又不可能一直待在此处,于是青衔和青玉和那十余名侍卫便留了下来继续探寻消息。
李阿婆夫妇那边也再问不出什么新的话来,他们只说江瓷月已经走了,对沈桉的事也没有多言。
村内其他人对江瓷月知道的更少,只知道她是半年前来的,一直借住在李阿婆家,平日裏寡言少语不怎么言语,但与沈桉父女的关系不错。
就这般直至一个月后,他们也没能查到新的消息。
江瓷月好似又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