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呢,为什么不报官?”江瓷月着急道。
马婶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朝外翻了个白眼,“我们这报官要是有用,这种事还能接二连三发生吗?”
“那怎么办,那人真死了吗?”江瓷月有些疑惑。
马婶拿起碗又喝了口热水,“谁知道呢,行啦,我这休息也休息够了,还得回去呢。许丫头,你这院子倒是不错,若是以后我来镇上,也能来借住两天吧。”
江瓷月无心仔细听她的话,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她起身将人送走后,这心中无论如何也安定不下来。
裏屋的沈棉醒后见不到人,自己穿好衣服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眼走到江瓷月身边,“许姐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棉棉,你告诉我,药堂是不是出事了?”
沈棉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突然捂住自己的嘴,“难道是我晚上说梦话了吗?”
江瓷月拉着人回屋,坐下看着她,“是我刚刚出去遇到了马婶,她告诉我的,你不要瞒我,把事情再和我说一遍好不好?”
沈棉纠葛了一会儿,将自己知道的都同她说了一遍。虽然说的没有马婶详尽,但是确实是有人在药堂闹事所以沈桉才会把她送到这儿来的。
“我得回去看看。”江瓷月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行!”沈棉大声拒绝,“阿爹他们不想告诉许姐姐,就是不想你担心的。”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会更担心的,棉棉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阿爹现在如何了吗?”
沈棉被点中了心中所想,瘪着嘴回答,“......想知道的。”
江瓷月:“那我回去帮你看看,我是大人了,不会有事的。”
沈棉终究还只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经不住她的循循善诱,轻轻点了下头。
江瓷月起身收拾了一些之前没有当掉的首饰和剩余的银钱,然后来到门口走出去,试探着喊了一声,“澜音?”
声音在空旷的院中落地后,周边一片寂静。
沈棉走出来,“许姐姐,你在喊谁?”
江瓷月低头看她,“我想请一个姐姐在这照顾一下你。”
但其实她也不敢确定澜音是不是真的在暗处,若是没有,那她定然不放心留沈棉在这一个人。
就当她准备喊第二声时,横隔在两个院子之间的墻面突然传来沈闷的踏步声,紧接着澜音的身影出现在上方翩然落地。
沈棉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在江瓷月身边,转而她又想到那天那个叔叔是不是也是这样进来的。
江瓷月也吓了一跳,“你、你一直待在墻边?”
澜音:“我只是守在院裏,江姑娘唤我有何事?”
江瓷月又看了眼那边的墻,有些欲言又止,“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照看一下这个孩子。”
澜音没有多问,只是应下。
“为什么不带上我呢?”沈棉听到这话急了,甚至顾不上问江瓷月为什么那个大姐姐叫她‘江姑娘’,“许姐姐你去的话,我也想去!我也要见我阿爹!”
“因为你还小,我会帮你看看你阿爹的好不好?”
江瓷月说完还在想着还得快些去车行租马车回去,她转眼看向澜音,“澜音,麻烦你了。”
澜音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是点了点头,弯腰将闹着要跟江瓷月走的沈棉抱了起来,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本还想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瓷月惊讶之余也没来得及多想,直到她打开门后,看见门外等着的那人和马车才恍然大悟。
裴砚安见到她后缓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江瓷月动了动唇,“我今日有急事,还请裴大人不要挡着我。”
“嗯,所以我给你备了马车。”裴砚安想去牵她,依旧是被躲开了。
江瓷月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裴砚安直视着她的眼,“习武之人耳目聪慧些,听见的。”
江瓷月这才想起马婶那个大嗓门,她本还想嘴硬,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或许有裴砚安在,事情能解决的可能性能多一些保障。
她低低应承了一声,“那就劳烦裴大人送我去。”
上马车时她没有要裴砚安的帮忙,自己扶着车框边小心踏着矮凳上去,抱着肚子弯腰进了裏边。
马车内铺了厚厚的褥毯,甚至地上也是,踩上去软绵绵的,中间摆放的小桌上放着一些点心和茶壶。
等她坐好后看到裴砚安也进来坐下,她咬了下唇,“后边不是还有一辆马车吗?”
“那是给澜音和那个孩子的。”
江瓷月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沈棉因为澜音说的话而安静下来了。
裴砚安见坐在一旁的江瓷月肩膀挺得直直的,纤柔的中带着一丝坚韧,但也带着对他的防备。
“姩姩,你不要这么怕我。”
江瓷月心中一紧,“我没有。”
裴砚安挪开话题,“饿不饿?”
江瓷月瞥过那几碟点心本想拒绝,但她想起今早起来什么也还没吃。她不吃也就罢了,可小豆包呢。
于是她轻轻点了下头,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吃着。这软糯香甜且精细的口感不像是这种小地方能做出的。
裴砚安给她倒了一杯水,“慢慢吃,别噎着。”
江瓷月突然想起沈棉早间也没吃过,“能不能先停下,我给棉棉也送点去,她早上醒来后什么都还没吃。”
“别担心,她那边也有。”
江瓷月楞了一下,沈默着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镇子离烟霞村的路程大约十裏,马车行驶大约一小时左右就能到。
但裴砚安顾忌她有身孕,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行驶找的都是平整大路。
到后半程的时候,江瓷月脑袋一点一点,忍不住要睡去,怀着身子本就嗜睡,况且她昨晚又没睡好。
裴砚安不敢出声,只得时刻关註着,在她终于撑不住时,及时过去接住了她。他屏住呼吸将她轻轻靠放在自己身上,还拿了床厚毯细心地盖在她身上裹严实。
他有些贪婪地用目光描绘着她的眉眼,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看着她,好似两人还是从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