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呢”
冷不丁地门外有人问。
房慧将玉牌用帕缠住塞在身下凳缝隙中,心道这大十五的,皇帝来她这做什么疑惑着,就起身去迎。
“笑什么呢说出来,叫朕也高兴高兴。”水沐说着,就从外头进来。
房慧见他是披着衣裳过来,帮令人拿了热茶来,急忙问道:“天这样冷,主上怎么这样就过来了”
水沐笑说道:“正是十五团圆夜,不想朕竟成了人人撵的。去周贵妃那,周贵妃惶恐,只说不合规矩,将朕打发出来;向吴贵妃那,吴贵妃也跪在地上请朕移驾;计惠妃更是早早地关了宫门呢。”见房慧听他这样说就花枝乱颤地笑起来,笑说道:“你不惶恐吗”
房慧一边拿着银箸挑拨了手炉中的银炭,一边笑说道:“捡到漏了,合该我今年该发财。”
“发财薛家送的”水沐问。
房慧将手炉放在水沐膝上,就去房中拿了匣,将里头一水的两银票拿给水沐看。
“收着吧,除了薛家,你也没旁处弄银来。”水沐说道,试探地望了房慧一眼,见她面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笑容,不觉心里也痛快许多,就笑道:“她们人唯恐今晚上出了风头,你不怕吗”
“参天大树才怕木秀于林,豆芽菜只恨脑袋伸得不够长,怕出什么风头”房慧说完,就又将五皇今晚上送来的赏月诗拿给水沐看。
水沐只望了一眼,就将那诗还了回去。
“今晚上月色正好,主上可有雅兴赏月”房慧笑问道。
水沐有些诧异,暗道房慧昔日循规蹈矩的很,怎地今晚上如此不知内敛难得见她“争宠”,于是重新将衣裳穿好,就随着她向院里去。
只见一丛梅花树下,摆下了一方圆桌,两方圆凳,桌上又摆了四五样果,具是团团圆圆样式。
“请。”房慧请水沐先坐下,随后陪坐在一旁,待春桃送来了两碗元宵,便先端起一碗请水沐吃,见他不动,便自己端了碗慢慢吃,吃着元宵,想着许青珩那样的性回家后定要跟贾琏追根究底、贾琏那样的性定然不肯多说,如此他们两口也休想安生过十五了,于是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笑什么”
房慧呷着微微有些烫的汤,嗅着里头浓浓的芝麻香气,笑说道:“进宫几年了,难得能坐在一处吃元宵。”
“你进宫几年了”水沐追问起来,见她笑容发自肺腑,不禁也随之一笑,端起碗尝了一口元宵,见是桂花馅的,就又放下,“还是你的好吃一些。”说罢,就与房慧换了碗。
房慧诧异地说道:“这可是合着主上口味叫人煮来的。”
水沐笑说道:“那你如今知道朕的口味了”
房慧笑了一笑,吃了一粒元宵,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出来了,你笑不是因为朕来了。”水沐笑说道。
房慧笑道:“实不相瞒,今日我可是听说了一个大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水沐微微蹙眉,暗道房慧最好不要说是薛宝钗有喜了。
“老五说将府上西边大院空下来,等着将来接我出宫养老呢。”
水沐砰地一声将碗放到桌上。
房慧吓了一跳,忙垂手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向他看去。
水沐冷笑一声,须臾又觉他这怒气来得实在没有缘由,就说道:“坐下吧,老五这样跟你说的”
“是,说是将宁国府原本做祠堂的西院收拾成我这宫里一样的地方。”房慧战战兢兢地说。
水沐一言不发地吃着元宵,因想五皇与房慧倒是要好奇,于是问她:“五皇的封号尚未定下,你琢磨着什么封号适合他”见房慧忐忑不肯说,就笑说:“但说无妨。”
房慧微微侧头,笑说道:“东南西北,平安宁静,忠顺仁义这些字都用过了,若用恭字廉字,又不合老五那乖张的性。”
水沐笑说道:“不如用个宝字宝郡王”
房慧笑道:“主上还真不怕老五成了眼中钉,他还配称个宝字”
“他不配,谁配”水沐轻笑一声。
房慧一笑,就将手指向薛宝钗住着的宫室,“那边不是有个宝吗”
水沐心道房慧今晚上胆真大,莫非她是见五皇答应下将来接她出宫做妃心里就有了底气了“天晚了,明日还要早朝,歇了吧。”
“主上去歇着吧,我还要坐一会。只吃了元宵,还没喝酒吟诗呢。”房慧悠哉地说道。
水沐虽难得见房慧争宠,却不喜她这样不知深浅,想着明日还要早朝,于是就向薛宝钗宫里去了。
房慧捏着酒杯,待他去了,又对着一轮满月遐思了半日,才回房里去。
次日一早,果不其然,正月十五,皇帝留宿在薛宝钗那的事,就在宫里惊起轩然大波。于是有向后处状告薛宝钗不知体统的,还有暗暗巴结,只觉薛宝钗就是周、吴二妃身后的黄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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