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温酒斩洋虏
“呼呼”,一阵狂风吹过,带起一片即将消散,但还在挣扎的“白烟”。
战场上,已经基本变成了焦炭,如果说之前这片地方是一片还没长开的麦田,那么现在就是一片装满尸体和残渣的焦炭,焦炭中,还混合着弹壳和已经完全炸开的弹片。
在这些裸露的弹片上,还能看到明显的红色,以及让人作恶的白色液体。
这片战场的中央有一颗已经完全成为木炭的小树,之所以是小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长时间相互覆盖的火力,使得这颗原本的大树,硬生生被削掉了四五米,变成了现在矮矬的模样。
如果说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烂树,那么在两边的士兵眼中,这颗怎么炸都不倒下的烂树,就是双方之间唯一的界限,或者说是最好的参照物。
就好比一场乒乓球比赛,这颗所谓的烂树,就是双方选手都公认的拦网,就是真正的中场线。
“还有一点-——”
此时还在思考如何和汉军同归于尽的夏尔曼,听到远处的歌声,那陌生的歌中,让他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军需官的嘴巴就像被打结一样,怎么说爱护都感觉像是被捆住了一样。
烈酒喝完,瞬间砸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在战争已经打到这个程度时,再想说什么战争会立刻结束,基本就是自我欺骗了,甚至可以这么说,这场战争只有一方完全倒下,或者放弃战争,要不然基本不可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装弹,装弹……”
根据南方军司令部的要求,战争必须快速,前期可以不在乎伤亡。
这在原来的陈其和身上,绝对看不见!!
甚至当他询问死亡数字的时候,都没有用更专业的“伤亡”,而是直接使用死亡这个带有明显意图的词,要知道在汉国陆军的体系下,多数时候都是使用伤亡,而不是所谓的死亡,因为一旦使用这个词,也就意味着死的人太多了。
“有一个人跑了,我就枪毙他!!”
“咔嚓……”
当夜幕下响起短哨声的时候,也意味着最疯狂的战争即将开始。
刚刚还在指挥的军官被直接打穿了脑袋,要知道在这样的半黑半明的状态下,大部分人开枪其实都是几十米,乃至十几米,甚至几米的近枪,像现在这样百米开外,枪枪爆头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是,我这就去查——”
“汉军行,血染征袍……”
陈其和看着地上那些略显不足的酒水,最终还是决定先喝再说。
“第七个了!!”
夏尔曼明显对于所谓的汉军“神话”很是不屑,甚至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种“吹牛”。
“他们在唱什么??”
【甲等师一点六万人】
陈其和嘴里说着不能打下去,其实内心深处很明白,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他想打不想打的事情,而是根本无法拒绝的事情。
“就这么多了,师长!!”
“三十,确定吗??”
“真的??”
“哒哒哒!!”
当乌鸦还在啄食一条断腿上的残肉时,后方的一处炮兵阵地上,二十四门一百零五毫米火炮,正在调整方向。
陈其和听到这里,脸色才稍稍好转,但很快又陷入到另外一种焦虑之中,别不说,真像刚刚那些以超过千人每小时的死亡速度,别说他们第八师,陆军百万大军来了,也没用啊,又能坚持几天。
军需官说到弹药的时候,明显有些“自豪”,毕竟按照目前的弹药消耗量,二十个基数的弹药,再打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毫无问题。
而在战场上,炮火声已经基本停止,除了偶尔的迫击炮声,大多数时间,枪声要远比炮声多。
当一切准备好了,陈其和站在了刚刚垒起的土高台上,在他身下,是站在战壕里面的将士,所有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酒碗。
最基层的军官往往有一种天生的匪气,就像汉军中的笑话一样:
“队营官,匪徒风,团师长,书生意气。”
陈其和俯身下拜,场内响起“汉歌”。
这种表示一种专供军队的军用计时手表,结构简单结实,计时精准,是军官专用的手表。
如果说在之前战争中的美军,是一群略微胆小的牛群,极具冲击力,但就是因为胆量,以及其他战争因素,总给人一种前面一段打的很好,到了中间也还可以,到后期彻底崩盘的感觉。
“这家伙……”
“我要亲自督战,任何的撤退,都是不允许的!!”
看着高地上的酒水木箱,一共数了数,总共是四十五箱,比刚刚所说的三十箱,一共多了十五箱。
“但他们不会白死,因为我们还在,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活着他们就没有白死!!”
在灯火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炮兵有多么的艰辛。
“额——”
“啪啪”,嘴里的烟不断冒起,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反应,给人一种“平静如水”的感觉。
这就是为什么战争开打后,有相当长的时间内,汉军是处于相对被动的阶段,就像某个中校吐槽的那样,“美国佬疯了。彻底疯了”。
阵地上,一个个军官带头将那些酒水以半杯的方式倒入本来就很大的碗里,最后呈现出来的,只能是每一个人喝两口。
不断有炮弹声在炮口中穿行,最终被放在了发射位。
望远镜内,罗汉文借助八段锦发射的照明弹,不断的锁定属于自己的猎物。
这些残渣大多数都是熟,他们大多数都是被烤熟的,只不过现在都凉了,只能等一会“热一热”了。
“打破他们所谓的汉军满万不可敌的笑话!!”
而在原地的陈其和,盯着那些酒水箱,眼神中波澜不清,好似更混浊了。
夜幕下,乌鸦飞鸣,悬挂焦炭树头,略微发亮的眼睛中低头扫视着地上那些残渣。
罗汉文躲在进攻的大部队后面,不断的在战场游走,但捕捉的最好猎物,也只是一个少校,且还是个文职。
当他看到那个在大声呼喊,有些模糊的声音,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诸君,就在刚刚,两个个小时前,我们失去了四千七百名兄弟,他们都是英雄,是大汉的英雄!!”
“咔嚓!!”
过了好一会,陈其和才缓缓开口:
“遗体都收敛了吧??”
如果说幽州战争和以往的几场战争中,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勇敢”和“无畏”,战争中不乏牺牲的英雄,但像这样的血腥厮杀,却是哪怕蒙大拿战争最艰难的时刻,都没有出现。
“哪怕我们死了,只要汉军还在,大汉还在,早晚有一天,会将我们第八师的损失,通通拿回来!!”
“除去落在对方那边的,基本能收敛的,都收敛了!!”
陈其和举杯高喊:
“此战若胜,诸君名垂青史。”
“到底有多少??”
陈其和的骂声,就像是发泄一样,虽然只有一句,但所用的力道,就像是把今天面临的所有压力都发泄出来一样。
而对面的美军其实同样如此,那个几乎不把士兵的命当命的夏尔曼准将眼中,这场战争无论死多少人,他都不会有任何动摇,除了他個人的极端的性格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上面的命令。
看着士兵手中各式各样的饭碗,以及那些坚定不悔的眼神,陈其和的目光中闪烁着泪花。
“没有收敛的,也在和对面的美国佬交涉换回——”
“千真万确,因为那九天的配角,就是我们!!”
阵地后方,夏尔曼正在大声的训话,基本意思就是不能撤退,永远也不能撤退。
或者说,只有那些无能之将才会相信所谓的满万不可敌。
“妈的,都是些小垃圾!!”
“算了,应该是哪个小营长在喊话,管他的,先来一枪再说!!”
“是,师长!!”
陈其和跟着追问,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军需官这次说话,要靠谱多了,甚至因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些恐慌,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诸君,举杯!!”
当这个半好半坏的消息传来后,陈其和,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下达了“其余部队跟上”的命令。
已经到了不得不统计的程度!!
“根据刚刚各团的统计,我军一共损失了超过四千五百七十六人,超过全军总数的四分之有-——”
“我只想看到反击……”
“那是上一次战争的事情了!!”
就像陈其和自己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