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跪在脚边的胡均订,瞧着他那白发丛生的两鬓,刘鹏威严的双眸中柔和之色一闪而过。
“陛下,海陆两军的人,已经快因为这事吵起来了!!”
跪在地上的胡均定听到“立传”二字后,脸色大震,最后泪流满面道:“臣岂敢立传,依臣看,日后汉史中,有臣名姓即可,何敢再求如此过分之举……”
“内阁和地方俊杰何止臣一人,不说其他,内阁诸公,哪个不比臣强……”
“臣只不过是个工匠罢了,给我大汉修修补补,以至极限,再干,有心无力!!”
刘鹏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这个突然一下长大不少,有了真正主见的儿子,他很明白,自己这个儿子要做什么!!
刘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在胡均定惊讶的眼神中,定下了太子监军的大计。
“怕是有生命之危??”
“父皇,非是儿臣要处置这位胡相,而是他犯了大忌,一般朝臣做了,儿臣也就忍了,唯独他不能忍,因为他是宰相,一个二十年的宰相,要是他干了,没有处置,到时候人人效仿,如何是好??”
而当胡均定走后,刘宇从后方出来,看着自己的父皇,问了一句:“父皇,为什么一定要继续用胡相,他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干净的??”
“谢陛下!!”
“起来吧!!”
或者说,对于那些渴望登顶权力之巅的人来说,哪怕目前的内阁被帝国议会掣肘,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只不过是假象,毕竟内阁才是真正发号施令的地方,而大汉帝国的权力基本就在皇权,阁权,议权之间流转。
“有没有借机揽权,有没有插手军权啊??”
刘鹏这句话倒是“真心”,没有了刚刚的试探和虚伪。
刘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挥手让胡均定回去,走之前说了一句:
“立与不立,不在你我,不在当朝,而在后世!!”
毕竟这种事好做,但不好收尾,要是人人都搞这一套,到时候大汉全是“明哲保身”之徒。
“太子身为储君,没有道理不去!!”
刘宇的话就像一块钢板,给人一种“坚硬”的感觉。
真到那个时候,还有“干吏”吗,还有“能臣”吗??
对于刘宇的想法,刘鹏支持,但他不同意,毕竟刘宇说的是对的,任由类似胡均定这样的人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套,却是容易坏了规矩。
“若是辅军,是不是意味着陆军指挥海军??”
随后又补了一句:“将神州送来的春茶沏上一壶,送上来,杯子要是云鹤杯。”
刚刚出门的胡均定立马明白了刘鹏的话,藏在袖口的手不断的颤抖,最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这座宏伟震撼的皇宫。
“太子,我问伱,胡均定这些年,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有没有其他过失??”
而在他对面的刘鹏,则是说了一句:
“太子,胡均定有错,朕知道,但朕今天就告诉你一句话,人无完人,论迹不论心……”
刘鹏挑眉质询,直让胡均定这么一个老练之人,都有些慌乱,因为他这个时候,确实很难猜测这位“圣君”的真实想法。
“将来如何以制??”
(汉国海军陆战队的人数不算太多,目前也才不到五万,但却个个都是精锐)
“但问题就是,海军是以主力参战,还是辅军??”
“有没有借着权势,霍乱超纲啊??”
刘宇口中的“上位”,其实就是胡均定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走的后门,将本来科举二等的儿子,硬生生冲业绩,冲到了地方大城市做实权派,这种行为,在刘宇眼中,简直就是在挖大汉的墙角,在挖他们刘氏皇族的基业!!
故而原本从小和胡均定交往密切的刘宇,这几年对于胡均定的态度也越来越差,从最早旬月通信,经常去内阁看看,到现在的“不理睬”。
刘鹏先是点头,随后便用“洞察一切”的眼神说道:
他想拿胡均定立威,立他这个太子的威,立给那些兄弟看。
刘鹏表情复杂之色转瞬即逝,随后又笑称:
“明年就是满二十栽了,胡相打算干三十年吗??”
胡均定立马做出“震撼”的表情,跟着拍了一个“陛下圣明”的马屁,随后又跟着说:
“陛下所言极是,确实是海军和陆军的问题,目前陆军那边海军出兵,直接在陆军打过来之前,占领路易斯安那沿海港口城市,降低陆军的作战强度,甚至陆军还希望海军陆战队,也参加这场战争……”
作为近二十年的“独相”,胡均订一直对自己有高的要求,哪怕如今年已年过五旬,但他依旧每天神采奕奕的处理公文,协调处理目前陆军和海军之间,乃至军部和内阁之间的矛盾。
甚至对于胡均定那几个走后门的儿子,刘鹏也不打算直接列为“靶子”。
“有没有在朕开帝国议会时阻止啊??”
“坐——”
“毕竟,前线百万将士彻夜厮杀,披甲染血,抛头颅,洒热血……”
【汉国官窑,改良至青花瓷技术,以青釉为面,用火山灰调和的篮彩描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其中云鹤就有上青天,鸿运高升的意思。】
“不要以为杀了胡均定就可以整肃朝纲,立威天下,我告诉你,杀一个人,尤其是杀一个臣子,也是要分对象的!!”
“怎么还要特意跑来汇报??”
“太子,你真的认为胡均定有罪吗??”
正靠在软榻上打盹的刘鹏眯着眼,瞧着外面站着的胡均订,低声说道:“让他进来!!”
“岂不是是个大臣,手上有点权利,就可以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等以国财,国权,分于亲友的硕鼠勾当??”
汉国立国二十四载,并不是外人想象的一帆风顺,最起码在胡均订眼中,“国事艰难”这四个大字,算是体会的彻彻底底了。
“陛下,臣以为,太子乃是家事,故而,臣无权讨论!!”
“太子是储君,是国本,若要让太子去监军,怕是……”
“胡相,朕看,既然他们都不服对方,还是让太子去吧!!”
“但是他欺君,他那两个儿子,儿臣查过了,在地方虽说没有干什么坏事,但那些地方官吏,处处让着他们,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刘宇皱着眉头回答:
刘鹏看着刘宇跟着说道。
而且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警告一下某些人,让他们少一点“贪心”,多一份“仁心”。
但刘鹏考虑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这些,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其实都可以后面“整修”,而不是非要现在。
而对于外界的议论和抹黑,胡均订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他相信刘鹏私下对他说的话:
“君为萧何,朕亦为刘邦!!”
——
“陛下,胡相来了——”
毕竟如果站在刘宇一个储君的位置上看,胡均定干的那些事,简直就是“混蛋”,用刘宇的话说就是:“大汉的官,就这么好做吗??”
“哦,这不是好事吗??”
不管为了“团结”,还是未来以后的“大局”,卸磨杀驴这种事,刘鹏是一概反对的。
胡均定刚刚放下“云鹤杯”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好几下,最后恭敬的回复:
“除此之外,你不要有任何牵涉和过问,就像没有发生一样,知道吗??”
刘宇对上刘鹏暗示的目光,重重的点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