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骂出那句话的开头,手上拿着望远镜的雷利亚就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试问一个混血民族,在一群主体民族当中,最后竟然还能够存在,且大多吃穿并不差,就可以看出,这里面的差距有多大。
“但是还是那句话,要想以牙还牙,还得从现实中寻找……”
“这几年荷兰自身的经济并不怎么好过,在东印度征收的税款是原来的至少三倍,而当地土人虽然人多,但大多数都比较穷,当地的正统华人,随着这些年的迁移,也基本走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个税款大部分也就落到了那些娘惹的头上——”
“总督大人,可知娘惹??”
“毕竟,他们身上流着我们华人的血,他们的口音可以骗人,但唯独血统和筷子骗不了人!!”
上方的船长室内,站在靠近观察窗的雷利亚,一边拿着望远镜做着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一边继续骂还在“吃香喝辣”的酒鬼鲍里斯。
经过十来年的开拓,整个东印度群岛,已经从最初的香料,蔗糖,水稻的三大支柱产业,变成了新时代的“橡胶”加“蔗糖”,以及“香料”。
雷明的脸上写满了对于那些娘惹的期待,在他的想法中,这些娘惹虽然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华土混血”,但是他们却是整个南洋,唯一可以直接被汉国使唤的族群,甚至可以说,除了华人以外,还真的找不到比娘惹更好的指挥对象了。
长期的“食糖”,让雷利亚积累出了一个好像“河豚”一样的肚子,以及那张永远充满油光的大饼脸。
东印度群岛的外海上,几艘挂着三色旗的荷兰商船正在按照往常他们一直都要走的航线航行。
“而根据我们的调查来看,安家根本就没有犯下任何罪责,甚至可以说,所谓的商业欺诈,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挡住了荷兰财团的财路,至于其他的,估摸着和当地的土著有关——”
但无论怎么说,这些人在兰芳其实地位都不怎么高,毕竟兰芳毕竟目前是一个传统华人区,对于所谓的“熟蕃”“生蕃”,其实是看到非常明白的,哪怕那些娘惹是所谓的熟蕃,但他们终究是蕃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和那些被边缘的土著不一样,和原来被欺压的华人也不一样,他们是真的两头吃好处,你说他们被荷兰人税赋压的很厉害,甚至还抓了人,但是呢,他们闹了吗??”
李子豪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明亮”,探头看着周围人的反应:
这条航线一直从东印度群岛到马六甲,在最早的时候,这条航线还被叫做“香料航线”,虽然随着这些年的发展,以及包括印度等地对于香料产量的提高,继而引起了“香料大降价”,导致目前香料的价值大大缩水,和最早的“一两胡椒,一两金”相去甚远。
而在他的视线中,是两艘打着汉国旗帜的巨大军舰,军舰的尺寸很大,至少是他们的两倍,速度还非常快。
“你是说那些混血??”
短短一句话,雷利亚就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全部暴露,甚至说完的时候,因为太胖的缘故,他那皮球一样的肚子还不断“抽动”,嘴巴不断吐出“热气”,整个人看来起难受至极。
“该死,你这个该死的鲍里斯,我向上帝发誓,这次你一定会喝进地狱……”
“据我所知,当地最大的娘惹家族安氏的掌门人,前阵子刚刚因为商业欺诈被荷兰人抓入大牢,据说是要坐牢的,甚至不排除有性命之忧——”
而在船舱的其他地方,不时出现猫叫声以及“摩擦”的逃窜声,不用想,又是一出经典的“贪吃鼠对决吝啬猫”的故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围人互相看了几眼,只有一个姓周的官员,站了出来,对雷明提出了疑问:
在这么一个过程中,自然而然挤压了原来的香料生产能力,但好在目前世界市场,一直处于扩容状态,所以东印度的香料种植业,乃至衍生出来的加工业,一直处于还算稳定的状态。
李子豪这句话说出的时候,那位刚刚坐在的周大人,脸色讥讽的故意看向正在偏头找方向的雷明。
李子豪听到“娘惹”这个词之后,表情立马变的有些复杂,很显然,对于这些娘惹,他是知道的,但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奇怪,毕竟作为华土混血,其实娘惹在两个族群之间都是不受欢迎的,甚至因为身份问题而受到两边的排挤,虽然大部分娘惹都是以华人文化为主,但他们毕竟是华洋混血,哪怕在兰芳也有很多娘惹,但是他们基本都处于“边缘地带”,这种边缘是和纯种华人相比,和那些土著相比,他们就是高贵的“汉国人”,是那些土著一辈子也赶不上的对象。
“周大人,你适才说的那些,我都认可,但唯独有一点我不认,那就是你认为这帮娘惹不能为我们所用……”
雷利亚挺着大肚子在船长室来回走动,嘴里不断的谩骂那个来自西班牙的鲍里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东印度群岛失去了价值。
而在对面的李子豪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直接跟着说:“伱确定那些娘惹会和我们合作,要是他们不愿意怎么办,要知道这帮家伙到底不是纯种的汉人,也没有大汉的国籍,靠这群什么也不了解的家伙,行吗??
虽然整个南洋地区都是这样的口音,但唯独那些娘惹的汉语,显得更加的“本地化”。
“林大人,这件事还得交给你们还是……”
“该死……”
“真是一个聪明人,这么快就明白了我们的目的!!”
“可是这帮人好像不怎么顶用啊!!”
雷明对着东印度内部的娘惹大家族问题侃侃而谈,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让在场的许多人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搞情报的,怎么这种小道消息都都能够知道的这么清楚。
眼看两人为了娘惹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李子豪开口:“闭嘴,都闭嘴!!”
事实上,在汉国的橡胶产业在全世界“大杀四方”的时候,整个西方没有替代品的时候,作为和兰芳相邻的东印度,自然而然受到了那些获取不到橡胶,但又被汉国卡脖子的西方资本,他们的关注,尤其是得到了大量的投资资金。
其实不光是兰芳,哪怕是汉国本土,其实也是如此,甚至更加严重,毕竟在汉国这样一个以“华”为尊,以“洋”为低的帝国,其实不缺所谓的“高鼻深目”。
“请总督大人放心,汉武帝当初说寇可往,我亦可往,咱们虽然做不到驱逐匈奴的程度,但是让那些荷兰人不快活,还是可以的!!”
“该死的西班牙小丑!!”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继续忍下去,雷大人,你都说了,他们给荷兰人交了那么税,怎么可能真的反呢??”
这种奇葩的“交往”,导致娘惹看似很多说的都是神州岭南地方土话,诸如客家,潮州等,但他们的土话同样一流,甚至因为长相和土人类似,和当地土人其实更好打交道。
“这实际上是大错特错,这帮娘人,实际上在东印度并没有你所说的,过的那么好,他们所谓的好,只不过是一种委屈求全罢了……”
李子豪扭头看向那位刚刚第一个开口,负责海防的官员林泽东。
“哈哈……”
看着手中的电文,尤其是其中的“不打自招”,作为晋级战列巡洋舰的舰长,欧阳信直接笑出了声,缓了缓才继续开口:
“告诉对面的荷兰人,我们最近在搜查海盗,现在怀疑他们和海盗有关系,要求他们立即解除武装,并开放甲板,允许我们上船检查……”
“如果不同意,那就勿谓言之不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