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弄菜,对了,左大人是湘地之人,好辣,去最近的湘菜馆请几个厨子,让他们快,不要耽误了……”
而这个时候,胡雪岩又说:
“刚刚左公讲变法改良,我也看过李大人的那本治安书,可是我总感觉不对……”
“遍关世界各国,皆是资本之国,而资本向私,过公则受困,一困,可就不灵了!!”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下人还是跟着招做了。
“就连恭王那边,也不一定答应,更何况,其中那条裁撤旗丁,可是大忌啊!!”
而在巡抚衙门内,刚刚起床的李鸿章,正在吃着他最爱的“鲈鱼”。
胡雪岩挤出笑容,尽量把这件事,说的委婉。
左宗棠推手将那些上前的下人拉开,回过头看着胡雪岩,语气轻佻的说着要常来的话。
还在欣赏外院山石的左宗棠听到这话,没有什么波动的缓缓上前,嘴里跟着:
“雪岩不要叹气,所谓天不得时,草木不长,人不得时,利运不通,这大清要想商办,估摸着还得折腾几次才行……”
整个人的鼻息都有些不稳定。
左宗棠一开口,胡雪岩就“啪”的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盖碗茶,语气惊讶的追问:
“可是李鸿章,李巡抚所提的治安书??”
胡雪岩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毕竟有些话,是不能够说全的。
“真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雪岩可否记得我这个匹夫??”
“雪岩却是来迟了,若是再迟些,怕是连这块河石,可是保不住了!!”
“不知道雪岩可知变法改良??”
“怕什么,怕掉脑袋??”
“左公说笑了,这事本来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弄不好,大家都脑袋,怕是……”
“只怕到时候雪岩不欢迎我这个沙场匹夫之辈!!”
“这么多??”
以至于他都发出了:
李鸿章吃着一盘鲈鱼配着一碗白饭,边吃,边挑出里面的毛病。
看着丫鬟手中托盘上的茶水,李鸿章随便喝了一口,往旁边一吐,立马有人用痰盂接住。
胡雪岩不愧是这个时期的“红顶商人”,做人说话,滴水不漏。
“雪岩,你……”
左宗棠指着胡雪岩的手,不断的颤抖,只不过他这种颤抖是“惊讶”出来的,而非吓的。
“有何不对??”
“去点几根香烛,放在香炉里,记得,要吹灭一半,留一半……”
批改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下子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
其中“太后喜欢用什么人”,“太后是否看重长相”,“太后喜欢什么东西”,就成了他极力打探的对象。
到最后,左宗棠甚至只能用一句:“太后年轻丧夫,怕是却有如此需求”作为回答。
骂完之后又说:
“变革改良之事,自古皆有,前有商君,后有宋之王安石新政,近亦有张居正一条鞭发……”
很显然,这封信是谁的,不言而喻。
看到对他探头追问的胡雪岩,左宗棠先是一愣,随后指着对方笑骂。
看着还在拿他打趣的左宗棠,胡雪岩表情复杂的低声开口:
“左公刚刚那些话,以后还是莫要说了,左公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湘军将士们着想,这要是真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左宗棠喝了一口茶,轻声的说:
“所谓掉脑袋的事情,这自古以来皆有,可是你见过不掉脑袋就能够完成的事情吗??”
一声“唉”,道尽了左宗棠的“无力”。
胡雪岩说了半天,左宗棠其实就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以商代官”。
“此事不好,恐渐甫先我一步矣……”
“而商办则不一样,商人聚财,一股拆十股,十股成商社,百股聚人心,所收拢的资金何止千万,而且这笔钱,还不用朝廷出,赔了商人自付,朝廷也不用担责……”
“太后前段时间发电报询问老夫改良变革之看法,我亦言朝廷之事,待家无官之人,毋需知晓,大后随又问,是否可行,我答,皆朝廷事,不便参与,太后随止……”
“渐甫所修之治安书,我亦看过,所言之事,皆是事实,所行之事,皆是天理……”
年轻的李鸿章吞咽着喉咙里的口水,额头出现了冷汗,很显然,还是年轻人的李鸿章,此时还没有后来的老谋深算,哪怕依旧喜欢吃鲈鱼,但是年轻几十岁,他的性格也更加的跳脱,当初只觉得此时的大清快没救了,赶紧写一篇“治安书”出来救国。
当饭后的一切都弄好之后,李鸿章走出了客厅,来到了已经用上“汉式电风扇”的书房。
胡雪岩嘴角挤出笑容,将这件有关“商办”的事情,揭了过去。
“我那有几个细皮嫩肉的好儿郎,不知可否入太后之眼!!”
李鸿章听后,拿起桌上的“金线手帕”擦了擦嘴巴上的油花,而在身边的丫鬟,则是立马上前将脖子上的餐巾解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搭。
胡雪岩眉头微挑,语气颇为诚恳。
左宗棠看着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胡雪岩,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还不忘打趣:
“都说雪岩你是小财神下凡,家财万贯,现在看来,雪岩你是卷财之命,为何,卷了就跑啊……”
胡雪岩这次的话,左宗棠算是听明白了,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别的不说,光是官办能拿出多少钱,一千万,还是三千万,终究是有数的……”
而在信中,曾国藩列举了未来可能遭受的阻力,但是很快又话风一转道:
左宗棠笑着将场上不高兴的气氛,一扫而空,整个人的态度,就像一个树木旺盛的森海,充满了生机。
“意思是说,太后那边同意了??”
“但渐甫可知,你与那些人有何分别,他们都是以古托今,借古之名改制,而渐甫你是直接以西代中,何其狂悖,何其疯狂……”
“呼呼”的扇风声,不断的传到了李鸿章的大耳中,回过头看着那台一人高的电风扇,以及下方连接的插线板,李鸿章的眼神中,闪现出别样的感觉。
“哎呀,哎呀,不知左公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哈哈……”
胡雪岩不断的叹着气,他对于不能由他们这些商人把控这条变法方向,很是不甘,毕竟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不光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有了,自己的未来也稳了!!
“左公慎言!!”
“李大人在里面大谈工商的重要性,这个我作为一介商贾,是完全同意的,但他认为那些轮船,钢铁,煤炭什么的,都应该学电报局搞官办,这点我却是不认可!!”
“不如在园内相会……”
“不要了,还是不要了,我这人素来不喜欢占人便宜,更何况还是朋友的便宜……”
“左公,我实在太想……”
“左公来我这,好比喜鹊进门,凤凰落地,我怎么可能有不欢迎的道理……”
胡雪岩脑子非常灵敏,马上就从时间中,判断出了这个时候,左宗棠大概率还没有吃饭。
就把左宗棠逗的,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对了,这个米得换,不能老吃南洋米,这南洋米虽然不错,但在我老家靠近中原,吃不惯!!”
胡雪岩看到左宗棠喜欢那块河石,立马表现出大方的样子,甚至还招呼下人,一会就将这块石头搬运装车,让左公带回去慢慢品鉴。
“正是此书!!”
胡雪岩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微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当看到“科举”二字的时候,李鸿章瞬间沉默了,他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改的,哪怕只是学习汉国进行内部修改也不行。
书房内,李鸿章仔仔细细的看完这封信,随后掏出“镀金打火机”点燃,烧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