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显然,他把咖啡这个事情,记了下来。
黎洪表情严肃的将毛安民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那些话打断。
毕竟现在主流的交通工具还是船,而且动辄十几天,这对于将时间看的比钱重要的富人来说,简直是难以容忍的,更何况是隔三差五就可以出现的“沉船新闻”,这些都为富人出海,带来了阻碍。
走进这座衙门的时候,毛安民还担心会出现什么事情,但事实上还是他担忧过早了。
……
而听到这句话的毛安民,喝了一口当地的凉茶,嚼了嚼嘴里的茶叶,随后抬头:
毛安民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笔挺灰色西服的黎洪,心里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动,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手上的“金表”时,眼神立马愣了一下。
“我有个叔叔,倒是做钢铁加工的,只不过他估计不会对越南这种小地方感兴趣。”
“毛老弟,你和哥哥交個底,你到底打算投资什么,这一会到了衙门,我还得通融呢!!”
更不用说去南极看企鹅了,在这个时期,其实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快点吃,吃完了我带老弟去承天衙门……”
“因为你们骨头太硬,骨头硬了,自然没有人愿意下本钱!!”
“老弟还真能睡,也不看看这几点了??”
“果然!!”,毛安民在得知这句回答后,立马放松了起来。
“是,不知道黎大人有何建交??”
“毛老弟醒了……”
黎洪说话很不讲情面,根本就没有打算和毛安民“虚与委蛇”,而是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见教不敢当,我听江先生说毛先生打算投资我大越,不知道如何投资法,不会是建酒厂吧,如果是那样,还是算了,我们不缺酿酒的……”
越南国自明代始,就穿明代衣冠办公治国,单从衣冠上,实际比汉国这个正宗,还要正宗。
毕竟在这种大变革的时代,尤其是周边国家都在变的时代,最好的办法就是变,如果不变,下场可想而知。
而这次的洋务变法,自然就是越南新派主导,其主导人黎洪,被那位大皇帝任命为洋务大臣,专门负责洋务变法的事情。
“甚至据说皇宫里的那个皇帝,也喝咖啡。”
“不,毛先生,越南和日本不一样,我们是有尊严的国家!!”
在这之前,他就怀疑江老板以及夏日酒店和承天衙门的关系,尤其是在刚刚进来后,所有人都好像和江老板很熟悉的时候,他更是差一点当面“拆穿”此事。
“越南资金稀缺,声望又不如日本,神州,只能出此下策……”
“我不怪罪你们,如果我是伱们,还真不一定的会放下脸面,靠这种办法拿到投资,你们,比我,比汉国大多数人都强了!!”
………
别看越南国小,但这地方可是正儿八经的“三纲五常”之国。
毛安民一句话点破了江老板和黎洪的关系,紧接着又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下开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三万吨钢铁厂的机会,就是靠夏日酒店争取来的!!”
但不论是好看还是丑,这玩意都不怎么便宜,如果毛安民没有记错,整个汉国能够收集到企鹅的,也不超过五十人,而且这五十人中,还包括不少王公贵族。
而对面的毛安民则是直接说:
毛安民大概毫不犹豫的回怼,跟着又是一句:
“刚刚我看报纸,听说越南建立了一座三万吨的钢铁厂,真是可喜可贺,勉强达到了大汉下等厂的水平……”
后世的越南,虽然“反骨”,但有一点却是很多国家都没有的,那就是独立的国策,虽然所谓的国策,被人嘲讽为“抄袭北方”邻居,但是却恰恰显示可越南人的性格。
“哦,可是我听说此时的日本,国内大大小小三十余家钢铁公司,所建工厂,何止百数,去年更是产量过了百万,越南再不济,也该有日本三分之一,要不然,岂不是白瞎了这等好的地理位置。”
短短四个字,却要分成两段来说。
毛安民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刺向对面黎洪的内心。
不像后世,只要是个有点钱,甚至干脆没有钱的人,都能出国,这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难想象的。
但是只要是经常看报纸的人就会发现,这些新闻,都带有明显的主观性,而且有一股典型的“儒家”味道。
毛安民下楼梯的过程中,还不忘对江老板露出微笑。
“哈哈,我越南刚刚开埠不久,自然不敌日本,毕竟日本有大汉相助,越南只能依靠自己……”
黎洪听到这句话,心里才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怕毛安民把这件事说出去,毕竟这种事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早晚都会被外界知道,只不过能晚知道,还是晚知道的好,好歹能够有缓冲的时间。
门再次关上,等毛安民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和刚刚睡眼朦胧的模样大不相同,虽然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水渍,但是眼神已经逐渐犀利,不复刚刚的懵懂。
而顺势搞洋务变革,其实也是越南的必然。
“唉……”
甚至在他的目光中,还出现了一个“企鹅”标本,仔细揉了揉眼睛,还真是。
看着盘子里的“肠粉”,毛安民也没有什么惊讶,毕竟越南这个地方,离两广那么近,一些美食相近也没有什么。
但是自古以来,变法这种事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沙发,比外面更加耀眼的水晶吊灯,以及衬托它们的电灯,乃至大理石一样的地板,这些都让毛安民有一种来到欧洲的感觉。
………
毕竟标本这玩意,其实最早就是富人搞出来的,本质还是满足他们对大自然的那种贪婪和向往。
而能够在这个时期,将企鹅做成标本,放在自己家里,可想而知这栋法式别墅主人的厉害。
毕竟这个时期的富人,很多人一生都不会出国,甚至连自己所在的城市都不会走出去,对世界的想象,其实和穷人差不多,都是依靠书籍和电影等文化产品。
这次江老板硬分格外开心,甚至出门的时候,都主动为毛安民打了一会“凉伞”,遮挡外面炽热的阳光。
黎洪的道歉,比刚刚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诚恳,甚至他那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神州官话,都有些松动。
“唉呀,毛老弟,你这,怎么不早说,这越南现在别的没有,这人力便宜,市场广大,正是大大展宏图的时候……”
黎洪眉头一挑,似是要发怒,但最终还是平缓下来:
“越南国小民弱,不如汉国强劲,有个人几万吨的小厂,也是足够了。”
“江大哥昨天不是知道了吗,我就是投些日用,我一个卖酒,还能投什么。”
刚刚走下楼梯,就看见手上拿着短嘴紫砂茶壶的江老板,笑着对他招呼。
黎洪脸色来回变化,最后开口:
“正是!!”
当你什么东西都可以靠物质获得的时候,你还会有奋斗心吗??
而越南就是这么一个“求变”的国家,只不过因为内部顽固派势力阻挠,所以在经过多次博弈之后,最终在越南内部形成了新老两个派系。
毛安民暼着眼看了一眼黎洪:
“但你们为什么不变通呢,不一定要真弯啊,半弯也行啊!!”
黎洪本来严肃的表情瞬间一滞,随后开口:“还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