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隐打断管事嬷嬷的话,眼儿明亮的盯着众人,“这一年来,尔等对我颇为照顾,这等功劳,不叫太太知道,讨些赏钱,反要瞒着,又是何道理?”
于是,在一片战战兢兢中,林隐来到上房,大大方方地向太太见了礼。今儿过年,素来不爱出门的孟靖元来了,反是没见着孟廷希,听说是功课做得不好,被先生留下抄书去了,真可怜,大过年的还要抄书,可惜了这雪景,要是他在,指定要拉着她去打雪仗。不过这样也好,前几天她扛不住冻正犯了咳疾,若再叫她出去玩雪,这咳疾怕是好不了了。林隐这样想着,一时肺热泛起,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声音不大,但上房的规矩极严,主子在,整个室内便无半点响动,她这一咳,倒是十分突兀。翟秋白倒也没怪罪,反问她如何病了。褚芳阁众人一听皆是脸色一白,没等林隐开口,管事嬷嬷便抢着回:“也就这几日的事,姑娘如今正吃着药呢。”
翟秋白不置可否,转眼看向林隐。褚芳阁众人便更慌了,虽说太太常日里并没有多关切她,也甚少踏足褚芳阁,但这姑娘毕竟是太太亲手挑选,若知道了被这些人怠慢,想来,这些人也是没活路可言的。不过转念一想,怠慢一事,褚芳阁上下人人有份,倘若果真东窗事发,她们只需拧成一团,反说林隐胡诌便罢。然而,那几人刚对视两眼,对策还没传递明白,林隐便已堪堪回礼:“谢太太关切,阿隐晨间吃了药,已好了许多了。”
听这话,翟秋白方算满意。这个时候,外头正大雪纷飞,林隐规规矩矩的站在孟靖元的身边,两人正背着光,以皑皑白雪为衬,香炉青烟做幕,从翟秋白那角度看过去,只觉好似一对璧人,一时间,她心里也不由欢喜了三分,玉指轻轻一抬:“前儿得了两柄如意,如今瞧着,正是用处。”
眼见送来的如意呈龙凤纹,孟靖元显然神色不悦,但大过年的,终究也没推脱。“谢太太。”
一旁的林隐同样谨慎接过,指骨冻疮盈盈在外,显在人前,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