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之外的丛林之中，程振挥刀，将一条猛然从树枝之上垂下来昂着头咬向他的蛇一刀两断，然后刀身一抖，蛇头飞了出去，卟的一声，竟然牢牢地咬在了远处的一株树木之上，旋即青色的毒液便顺着两个齿洞流了出来。
他身边的钱一定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蛇毒。
“钱大夫，又收集这些东西啊，这一回是想害谁去？”从旁边经过的一个校尉笑嘻嘻地问道。
“夏虫不可语冰！”钱一定昂起头，不屑地道：“这些东西在你们眼中，就只能是害人的毒物，可在某家眼中，却也是救人的良药！你小子知不知道，上一次你被那毒虫蜇了，某家救你的药中，可就含着这种毒液。”
那校尉凑过来，看着那树上泛着青色的痕迹，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我能够活下来也真是命大，钱大夫，以后我要防着你！”
“等你只剩半条命的时候莫来找我就好！”
“不要乌鸦嘴！”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并肩在丛林之中缓缓前行，在他们的身后，千余劲卒随行，而在这些劲卒当中，几百个蓬头垢面的男男女女被绳子拴成了一串，踉踉跄跄的一路前行。
这是象山之中的一个部落，一向不服西南宣慰司的管理，几年之间，竟然杀了三个商容派过去的使者，终于为自己惹来了杀身大祸。
经过半年的谋划，擅长西南丛林作战的程振带着一千余劲卒，昼伏夜出，突然袭击了这个部落，整个部落数千人，除了眼前这几百个少男少女之外，基本上被杀得干干净净。
而这些被抓回去的少男少女，他们的命运也是注定的。
虽然明面之上秦楚两国都不允许蓄奴，可私下里，奴隶交易却是一直存在的，这些十一二岁的孩子，却正是能卖上好价钱的。
在丹阳，商容是一个谦谦君子，在士林之中颇有名望，也是众人眼中的能臣，但到了西南之地，他的杀心便是程振也难望其项背。
商容认为，只有将那些观念僵化不知变通的老一辈的蛮人杀个七七八八，改土归流就会更加的顺利，毕竟年轻人更容易接受新的事务。
一手拿着屠刀，一手控制着商贸，再辅之以教化，这几年商容一直便是这样干的，先杀一遍，再拿钱收买一遍，最后再开始教化度之。
他如今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因为西南精锐都跟着那伟去了丹阳，程振和钱一定都一度认为他们这样干，将来必然被那伟挫骨扬灰，但商容却笃定的认为那伟回不来了。
哪怕那伟过去一年里风光无限，成了大楚的摄政王，商容还是这样认为。
而程振和钱一定跟他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刀子已经染了血，再怎么洗也有浓浓的血腥气。
“我们三人，在西南之地，大概是会遗臭万年的！”这是钱一定对两人说得话。
商容却哧之以鼻。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说不定将来咱们三人会被南蛮树像纪念，说咱们三人是开拓西南之地的先驱！”
前方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之声，程振和钱一定都是相视一笑。
这是走出大山了，
每一次进入这样的深山老林作战，都是在刀锋边缘游走，他们要对抗的可不仅仅是敌人，还有各种毒虫毒蛇以及各类疾病。
也亏得程振是西南作战的行家，而钱一定以前可是太医，而他最感兴趣的就是研究西南老林子里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