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弥漫京都城。
就像是从北方战场飘来。
现今的京都城一片宁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北方战场的结果。
袁天涯站在内阁阁楼上，打开窗户，本温暖的屋子瞬间就被彻骨的寒意吞噬。
鹅毛白雪压在他苍苍白发上，混杂在了一起。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顷刻就被吹散。
苍褶的脸庞如死树皮一样的难看，凝视着北方。
“小武，我是不是做错了？”
袁天涯扪心自问起来。
小武眼神茫然，“大阁老的事情，我如何分辨的清楚。我只会杀人！”
袁天涯苦涩的笑了笑，“不知不觉间啊，老朋友都走了。傅竹笙走了，方北也走了。就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该，让你跟着去北境的！若是你去了，胜算会多一分。”
“可阁老留下我有重任！”
袁天涯缄默了许久，却是忽然摇摇头，“我改变主意了。你不必去杀江山樾！这么多年，手中鲜血淋漓。大荒国六十万大军南下，北境岌岌可危。忽然叫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个国家的强盛，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做到！”
“杀了江山樾，江家还有江泽府和江平生，后辈还有江戾！这些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就算是江家没了江山樾，也不会没落。既如此，我还杀他做什么？至于罗臣……”
袁天涯沉默了数秒，“放出去的箭，就不必收回来了。”
小武沉默了一会儿，“那用不用我现在赶过去？”
“迟了，北境已经打起来了。而且你一直在我身边，没真正去红尘中历练过，虽然也成了十一境，但在十一境里面实力垫底！就算是去了，意义也不是很大。”
“小武，走吧。世界之大，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我身边，不需要你了！”
闻言，小武万般疑惑，“大阁老，你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而是你非走不可！不然等我失去了大阁老的位置，你必死无疑！”
“谁敢抢大阁老的位置？我杀了他！！”小武立即道。
袁天涯笑了笑，“知道今日内阁为何这么安静？”小武摇摇头。
“因为……今日江封已经召集内阁所有人正在某个地方秘密开会，准备罢黜我的大阁老位置！”
“江封做不了大阁老，但已经退休的那一位，咬咬牙还能撑几年。”
“我啊，已经犯了众怒！”
“机关算尽，却掌控不了人心，时机真的不成熟。大荒国来势汹汹挑起战事，并非是杀掉罗臣的时机，而是压垮我的稻草。”
“我……”
“走吧，我好歹也是大阁老，就算是退位，也会被养尊处优的供起来。而你不行，你做的太多的事情，没人容的下你！”
最终，小武还是不甘的走了。
袁天涯嘴中溢出一口鲜血，然后大口大口的咳嗽了起来。
但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北方。
他没有错！
至今不觉得有错。
只是时机不合适，失败了而已。
想想曾经的凌云壮志，忽然释然的笑了笑。
都结束了。
本就恶疾缠身，再加上心中憋着的一股气散掉，顷刻间便油尽灯枯。
还可以救，也还可以活。
但袁天涯却选择死。
他手染如此之多的鲜血，若是善终，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在他宏图伟业之下的性命？
不止过了多久，袁天涯已经被冻到麻木。
嗡嗡嗡！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