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这边又不断将金三角周边的情报送回去,可是情报却都绕着凤凰寨周边,不能确知凤凰寨内部的情形,全家这就更是上火。
段老爷子跟段玉帛毕竟久经沙场,还能忍耐;段老太太早已病得起不得床,天天跟老爷子说,看见三儿回家了。
三儿虽然看似最不正经,也不肯听从家里的安排,不参军更不当警察,整天就是吊儿郎当,可是全家人哪个不是把他当成心尖子?如今心尖剜肉,每个人都疼得难以自持
“妈妈,儿子回来是有事求政府来了。既然您在这儿,那就更好,妈,妈妈,儿子求您了,能不能对傣帮网开一面,不要再追究傣帮制毒贩毒的罪名?”
徐木怡皱眉,轻轻推开儿子,“三儿,你不可糊涂!法律是有人情,但是决不可因人情而违反法律。傣帮各级首领都早已是挂名通缉的毒枭,他们制售毒品的数量早就够枪毙几十个来回的了!”
“国家对几类犯罪采取‘零容忍’原则,那么制贩毒品就是其中之一!更何况他们屡屡采用的是武装跨境的犯罪,不但公然挑战国家律法,更是威胁到国家的安全,是必须打击的对象!”
“妈妈,可是傣帮是特例。”竹锦扶着母亲坐下,他蹲在母亲膝边。
若是当年少年意气的他,早跟母亲吵起来。可是今日他明白,不可急躁。这对母亲而言,同样是大是大非的抉择。
而他愿意在母亲面前服软,不光因为他是母亲的儿子;也更因为,只有他能冷静下来,寻找一切可能的条件,才能让傣帮保存下来。
不要让他们刚刚逃过了那场劫难之后,随即又被法律严惩……
虽然有些人罪有应得,可是更多的普通傣帮百姓,他们无可选择。
“傣帮是历史便遗留下来的传统。他们更多人只是在延续这个传统,而且要依靠烟土才能活命。妈妈,这种呈现集团类型的犯罪,又与历史相关的,法律方面会不会有所特别考虑?”
望着这样竟然肯卑躬屈膝的儿子,徐木怡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自己的儿子,她岂能不知?从来都是骄傲的孩子,这一刻竟然肯为了傣帮的安危,向她委曲求全……
孩子,终是长大了。再不是当年那个轻狂的少年。
可是她却也止不住地难过:孩子的长大不是在她的身边,而是在现实的困厄里,被强迫地长大……
她的儿子,她的曾经高傲得如剑锋一般的儿子,为了傣帮,心甘情愿受了多少委屈啊!
正文372、无路可去
“三儿,你的意思妈明白。同样的犯罪,有主动与被动之别,那么量刑上自然要给予甄别。”
“傣帮的案例是比较特别,你说的情形会被考虑进去。那么结合历史情况,以及这种大型的集团犯罪,法律上的认定会将罪责集中在主犯身上,而对普通的成员采取适当的从轻……”
徐木怡抬眼望竹锦,“可是你要明白,这将意味着什么。三儿,傣帮的首领是心瞳!”
“如果要法律考虑到整个傣帮的特殊情形,那么心瞳就要被认定为主犯,她就要主要承担起整个傣帮的罪责!”
“……三儿,你明白,这将意味什么,对么?”
竹锦仰头望着母亲,半晌无法呼吸。
母亲的意思他当然懂了,因为心瞳是傣帮的首领,如果要以主从犯罪的原则来判定,那么心瞳就肯定是死刑!
“妈妈,您该知道心瞳是刚回到傣帮不久的。那些事情许多与她无关,再说她回去是为了禁毒,是为了将傣帮从毒祸中引出来;而不是要他们继续犯罪!”
徐木怡也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孩子,你要明白一点,法律的制定与补充,永远跟不上客观现实的变化。法律的增补条款就算再细致,也赶不上现实的复杂。”
“妈妈个人同意你的说法,妈妈也相信心瞳这孩子不会做坏事——可是从法律上该如何认定?既然她是首领,那么整个傣帮所有的运作就都与她有关,哪里可能摘得干干净净,说她毫无关联?”
“心瞳是傣帮的首领,如果她不是主犯,又该谁是主犯?”
徐木怡难过地握着儿子的手,“傣帮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制毒贩毒的集团,在国际上都是恶名昭著,你觉得我国政府能丝毫不做惩处地就接纳他们入境么?三儿,那是要承担国际禁毒人士的问责的!”
“妈妈,那么沙琨呢?同样臭名昭著的金三角毒王沙琨,后来向泰国政府投降,他也并没有受到法律的审判。”竹锦急了。
“不同的国家,自然会默认不同的法律。不管泰国政府如何,中国政府一定不会姑息制毒贩毒的严重犯罪。三儿,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徐木怡夹在公与私之间,也是难过。
“话又说回来,三儿,你难道不知道沙琨在投降之后经历的么?他看似逃过了法律的惩处,但是他从投降的那一天便被该国软禁,一直到死!”
“就连沙琨具体死因,直到今天还是该国不肯泄漏的机密……竹锦,难道你希望心瞳未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那我们该怎么办?妈妈,傣帮该怎么办!”竹锦急得双眼通红。
他将傣帮带出凤凰谷,难道他却不能带傣帮回到祖国?
竹锦咬牙,“或者,我来当这个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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