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座的都是领导,所以冽尘坐在遥远的最尾座上。低垂着头,面上神情全都掩入灯光暗影里。
心瞳的心就是一沉。
“如此看来当初加害了老顾的那些人又要动手了。”
队长沉吟望心瞳,“心瞳啊,最近几天不要外出。”
心瞳却轻轻摇了摇头,“队长伯伯,您知道我这次寒假为什么过来?是为了看我爸,也是为了看冽尘,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是来为我爸报仇!”
“我爸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伯伯,我每时每刻都无法忘记爸的仇恨!既然他们想要抓我,那我就去当钓鱼的饵,伯伯咱们将那帮混蛋一网打尽不好么?!”
心瞳深深吸气,“尽管我只是普通的女大学生,但是我更是顾还山的女儿!从小爸就有意识地培养我,将身为禁毒警察的许多知识和技能已经传授给了我;此外我的拳头也更足以保护我自己!”
队长沉吟起来,目光凝着心瞳面上的坚毅,却又轻轻滑开,缓缓去望最尾座上的冽尘。
冽尘感知到了队长的目光,终于仰首起身,“队长我不同意!心瞳是周叔唯一的女儿,是周叔拼死也要保护的家人。周叔已经不在了,所以就更不应该将心瞳拉下来!”
在座的领导们都是点头。禁毒警察为国捐躯是职责,可是他们更有责任保护牺牲了的同志留下的家人!
队长郑重点头,起身拍着心瞳的肩头,“心瞳,你真是个好孩子,不枉你爸爸为你所做的一切。我也同意冽尘同志的想法,只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缉拿毒贩、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这是我们整个禁毒部队的任务,而不该只是心瞳你一个人的责任……你放心,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只要那个凶手还活在世间,我们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还你父亲在天之灵一个公正的裁决!”
“队长伯伯!”心瞳急了。
队长若有所思再望向冽尘,宣布散会
众人散去,天已经亮了。队长望着冽尘,“劝心瞳回去吧。她留在这里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况且她的脾气刚烈,我担心她不会安静听从安排。”
冽尘郑重点头,“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劝她离开。”
队长垂首望了望茶杯。普通的白瓷映着灯光,发出迷离的星芒,“冽尘啊,你真的决定了?”
冽尘含笑起身,“队长,我决定了!”
“那,委屈你了。”队长起身向冽尘敬了个礼,“江冽尘同志,我代表禁毒部队全体指战员向你致以敬意!”
金三角。暗夜被火把照亮,天空都映着一片诡异的红光。
曾经光秃秃的土地,现在已经大片大片长起了茂密的罂粟,开起了粉色、白色的花朵。遥遥看去,那是一片绝美的花田,乍看上去绝没人想到如此美丽的植物竟然是万毒之源的罂粟。
2月份罂粟就即将收割,这最后的几天里,整个金三角都枕戈待旦,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着,唯恐出现突发的状况。这些突发状况分为几种:有可能是泰国、缅甸、老挝三国政府,甚至国际刑警的围剿;还有一种可能是金三角各股势力的彼此倾轧与抢夺……
谁都知道此时的罂粟就是即将成熟的黄金,没有人不觊觎这片肥沃的收成。
“妈的,废物!”泰帮的二当家的拉翁拎着皮鞭骂骂咧咧地从外头走上竹楼。
“怎么了?”大当家的诺帮皱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一惊一乍?”
拉翁咬牙,“我去巡哨,发现他们竟然有敢睡觉的!老子都到了他眼前儿了,他竟然还抱着枪睡得沉!”
诺帮听着也皱眉。最近手下的士兵们真的都累坏了,每个人的神经都是高度紧张,所以他们熬不住也是有情可原的。只是,在岗哨上就睡着了真的该抽鞭子!如果那个时候有警察,或者敌手摸进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拉翁坐下来咚咚喝了两口酒,“殿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是说会来见我们吗?”
诺帮没说话,只转头望另外一边竹楼的窗子。里头映出实验设备的光影,有实验人员在紧张忙碌。
拉翁也顺着诺帮的目光去瞧,“殿下上次派人送回来的那些新型药品,咱们不是已经大概能仿制了么?他不是说只要我们研究明白了,他就现身?”拉翁是个只认种植罂粟的人,虽然他对新型毒品很是不以为然,但是他对殿下却是着实尊敬的。
如果没有殿下及时传回来的一条条警方围剿的绝密情报,如果没有殿下安排下的锦囊妙计帮他们躲过一次次围剿……那么他们傣帮人马早已全军覆没,更别提眼前还有等待收割的罂粟去换大笔的美钞。
“大哥,你到底见过这位殿下的真面目没?”拉翁对这位殿下充满了好奇,只是那位殿下一直身份保密,更是行踪诡秘,所以他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