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白筱诺发火,夏儿还从未见过。
她长得清秀乖巧,说话声音又柔又甜,寻常就是生气也不过是撇着嘴不说话。
可是那说书先生被请到屏风外面一站定,白筱诺便疾言吝色地问,“敢问先生这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有真凭实据?周少将军奉旨领兵,中间有多少艰险且不说,就说战场之上,稍有不留意便是生死之别,先生能在茶馆里侃侃而谈,可是仗着国泰民安?但若没有边关奋勇杀敌的将士以累累白骨守卫疆土,你何来如此安然的日子?”
说书先生被白筱诺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问,脸上的谄媚再也挂不住,他原想着是有客官听他说书说的精彩,喊他进来打赏,却不想是位小姐前来训斥。
“小姐人在内宅对朝堂之事只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下并不否认周少将军的功劳,但是他毁诺杀人,虐杀俘虏可是有人亲见的,小老儿也不算胡说不是?”
白筱诺,“毁诺杀人可有人证?虐杀俘虏朝廷可训斥?连我一介后宅内眷都知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很多时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们享受着将士们带来的安定,却背后大肆重伤,良心可安?”
说书先生大概是觉得被一介女流当面如此呵斥有些下不来台面,强颜道,“我朝历来多将领守卫边疆,可是像周少将军这等杀戮成性的却尽此一人,小姐如此维护周少将军,莫不是钟情于他才对小老儿发难?”
白筱诺气的眼睛都红了,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这厮竟然如此诋毁。
“休得放肆,哪里来的草民如此狂悖辱没我家小姐名节!”夏儿怒骂。
说书先生强弩之末,“小姐心善,今日可在此训斥于我,可现在到处都有人在谈论,不知小姐能否将每一个人都训斥一遍?公道自在人心,百姓也不是瞎子,倘若周少将军无错,百姓自然不会苛责于他,甚至会路边设宴,恭迎大军还朝,可您现在出门看看,有谁觉得周少将军这么做是对的?”
说完,草草一礼,他就转身离去。
留下白筱诺气的眼眶通红。
他想反驳,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外面骂周景城的人,不独他一个。
说书先生从雅间出来,心有余悸,害怕白筱诺会偷偷派人加害于他,说书的工钱都没找掌柜的结,匆匆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