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征想要缩回爪子，被衣领的线给勾住了。
可恶。
这衣服什么质量，居然如此伪劣！
沈一白低头看了一眼，忍下心头的羞赧，上手把他的爪子解救了出来。
结果就是，晏征被放到了病床上，只能幽怨地盯着沈一白。
这床，冰冷冷的。
他想钻进沈一白温暖的怀里。
一人一猫这样僵持了大半天，打破了满室寂静的是蔚银甩动尾巴发出的声响。
“醒了？”沈一白连忙来到蔚银面前，关切地问他：“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蔚银神情恹恹的，朝着沈一白伸出了双手。
尾巴疼疼，要抱抱。
沈一白懂了他的意思，不顾水会弄湿自己衣服，温柔地俯下身去抱住蔚银，小人鱼的尾巴还浸在水里，尾巴上的鳞片似乎都暗淡了不少。
“没事，不要害怕，爸爸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沈一白哄着小人鱼。
蔚银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垂下了眼帘。
睁开眼就看到爸爸，他很开心。
其实，他刚刚做了个噩梦。
蔚银又梦到那片血海。
那是他的故乡。
从前很美很清澈的海域，在他的梦里变成了翻涌着鲜血、令人不安的地方。
水面上漂浮着人鱼死去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那些坏人又来抓人鱼了。
他的族人为了保护他逃走，一个接着一个死在了那些人的枪下。
每一个人临死前，都会眼含热泪地叮嘱他要活下去。
因为，他是人鱼一族的希望。
蔚银知道，他要不断地强大起来，只有强大到一定的地步，人类才不会有胆子伤害他的族人。
那个金色头发的人，是导致人鱼一族沦为玩物的始作俑者。
蔚银把他的样子印刻在脑海里，并且发誓，以后一定会把这人撕碎，丢到海里去喂鱼。
可在逃脱过程中，蔚银失去了人鱼力量的象征——声音。
没有了声音，他甚至不能蛊惑人类，只能沦为低等人鱼，被当成宠物辗转于不同的人类手中。
他们对他非打即骂。
他在人类的脸上，看过最多的表情就是贪婪和邪恶的笑容。
只有沈一白，才会对他笑，对他身上的伤口露出心疼的表情。
这个人类，是关心着自己的。
他很害怕自己被丢弃，所以醒来发现沈一白在身边的时候，蔚银心底泛起一股酸涩。
真好，粑粑没有丢弃他。
一人一鱼相拥了片刻，晏征趁着沈一白没注意到自己，多观察了两眼蔚银。
人鱼的情况不太妙。
啧，虽然说这条人鱼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挺让人讨厌的。
但他后来还是挺识时务的。
还是帮他联络一下医生吧。
沈一白摸摸蔚银的头，和他解释了他的情况，怕小人鱼多想，他道：“放心，不管成长期多久，我都不会抛下你。
目前呢，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别让爸爸担心，好吗？”
成长期么？
晏征和爱丽丝联络了一下，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对方。
蔚银眨了眨眼睛，回到水里吐了个泡泡。
泡泡不大，却很圆。
沈一白笑了笑。
“很好看。”
蔚银知道人鱼有成长期，度过成长期后，他就能成为一只成年人鱼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变出双腿，站在沈一白身边。
小人鱼的眼底迸发出惊喜，只是很快，这抹惊喜就被忧愁代替。
他想，成年期的人鱼力量会增强，到那个时候，他也会变得很强吗？
蔚银有些忐忑。
他能……安全地度过成长期吗？
沈一白没错过小人鱼的情绪变化，柔声问：“怎么了，别担心，有爸爸在。”
蔚银咬着嘴唇，眼眶热热的。
爸爸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他会担心的。
蔚银不想看到他露出担心的表情。
小人鱼摇摇头，无精打采地又吐了个泡泡。
这次的泡泡有点丑。
小人鱼挥舞小手打散了泡泡。
接着又吐了一个。
大大的，超级圆。
沈一白：“咦，这次的泡泡很好看哦。”
小人鱼还有闲心吐泡泡，看来并没有大碍。
沈一白悄悄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尾巴疼，打不起精神。
青年的目光都被小人鱼夺了去，若是以往，晏征肯定要不满了。
但今天，看在小人鱼不舒服的份上，他就先把沈一白让给他好了。
好歹，因为小人鱼，沈一白才没有去见相亲对象。
这事儿也算成功阻止了。
就当晏征放下心来的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来人的声音和昨天通讯里的那道一模一样。
“沈先生，情况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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