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问：“那晚上我能回家么？”
路明非：“你回家干嘛。”
苏晓樯又问：“那我们玩什么？”
路明非：“肯定是你爱上之后就欲罢不能的东西。”
苏晓樯对着屏幕悄悄啐了一口，心说没个正形，结果还是扭扭捏捏答应了下来。
发完“好吧”两个字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脸颊更烫了。
第二天中午路明非带苏晓樯去吃了泰餐，喝了冬阴功汤、猛干了好几大盘黑虎虾。
下午去看了老虎还坐了摩天轮，在摩天轮上轿厢缓缓升高，城市的轮廓在脚下铺展，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苏晓樯都以为升到最顶点时，此情此景正是接吻的好时候，她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悄悄攥住了裙摆。
可没想到路明非这家伙居然跟她科普起这座摩天轮的历史，说它是哪年建的，钢结构有什么特点，在同类建筑里排第几……苏晓樯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点旖旎心思被冲得七零八落，只能看着他线条干净的侧脸，又好气又好笑。
然后当天晚上，路明非果真带她去了既凉快又好玩的地方。网吧。
还是那家网吧，刚开始苏晓樯还没认出来，因为翻新过了……路明非干了一宿星际天梯，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而她看了半夜蜡笔小新，到了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歪在宽大的电竞椅里睡过去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路明非的外套，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洗衣粉味道。
路明非还盯着屏幕，眼下一片淡青，但眼神亮得惊人。
早上从网吧出来的时候晨光熹微空气清冷，苏晓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幽幽地说：“以后谁要是跟你处对象准累得昏天黑地。”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熬夜的倦意：“你累个集贸，我干一夜天梯都不累你还累上了，赶紧走得了，赶上这趟公交回家睡觉。”
苏晓樯委屈巴巴，熬了一夜大眼睛红彤彤的，几乎是央求着说：“你对我好差劲，以后上网吧这种事情不要叫我了。”
路明非把书包甩到肩上，边走边说：“你可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这么高雅的活动都不参加……想当年你，我，楚子航，我们仨熬夜在城隍庙打电动的时光果真是一去不复还了么。”
苏晓樯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小声嘟囔：“谁跟你是‘我们仨儿’……”
公交车屁股冒着黑烟儿的来了，车上人不多。
苏晓樯上了车就靠在路明非肩膀上，时间一点点流逝，车子摇摇晃晃，早上的晨光照得男孩的侧脸有些苍白，睫毛像是鸟羽那样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果然也困了，闭着眼，呼吸平稳。
苏晓樯偷偷抬眼看路明非近在咫尺的喉结和下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网吧里的烟味混合的气息，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小声说：“我喜欢你。”
声音轻得湮没在公交车的引擎声里。
路明非没听着，或许是真的睡着了。
她淡淡微笑，把头靠得更实了些，忽然希望这趟车开得慢一点，这样的时间更长一些。
——睡梦中苏晓樯忽然惊醒。
她熄灭掉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色瞳光，蜷缩起来，手臂碰到身边温热的躯体。
她想起很久远的某天，在电影院里，路明非拒绝她的告白，然后被那个从天而降的、红头发的姑娘带走。那个叫陈墨瞳的女生像一团燃烧的火，那么耀眼，那么不容置疑地闯进了他们的世界，也把路明非从她身边带走了。
哦，现在那家伙就躺在她身边，四仰八叉睡没睡相，全身脱得光溜溜白生生，一条胳膊还豪迈地搭在苏晓樯腰上，红发铺散在枕头上像漫漫海藻。
第一个求饶就这妹子，差点没让她晋升为海洋与水之王，把这床上弄得水漫金山了。
苏晓樯微微侧头放眼望去。
夏弥蜷在路明非另一边，脸埋在他肩窝睡得香甜，睫毛像小扇子。绘梨衣抱着路明非一只胳膊，绯红色的长发和小龙女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更远点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互相挤在一床被子下面，忍者小姐的长腿不客气地压在苏恩曦身上。
还有那个常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路明非后面的俄罗斯姑娘零……她睡在床的边缘背对众人，白金色的长发散乱。
床脚还有两个姑娘抱在一起睡得极沉，被子被踢开一角，其中一个苏晓樯挺熟，是那个娃娃脸、总爱说怪话的娲主。另一个容颜绝世，据说是传说中的白王……也被路明非给拿下啦。
苏晓樯当时知道的时候震惊得半天没合拢嘴。
落地窗的玻璃上沁着薄薄的水汽，窗外月色正好。
窗纱微微掀开一角，清冷的月光就洒落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巨大的床上横七竖八玉体横陈，空气里还弥漫着些许暧昧未散的气息，混合着各种女孩身上不同的香水、体香，以及淡淡的、属于路明非的味道。
旁边传来路明非的呓语，含糊不清，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正好环住苏晓樯。
这家伙睡得像是头死猪，呼吸深沉。
不过也真是给他累坏了，苏晓樯想。
姐妹们都不是凡人，体质一个比一个强悍，精力一个比一个旺盛……就算他是至尊大概也有点腰酸背疼吧？
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疯狂，纠缠的肢体灼热的呼吸和失控的呻吟，还有路明非在情动时汗湿的额发和赤金色的眼睛……苏晓樯微微噘嘴，脸颊有些发烫。
她伸出葱白似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眉心，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最后停在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终于到了春寒料峭的时节。
可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花心啊……
早知道当年就先把你吃掉啦，不给她们留机会。
苏晓樯无声地笑了笑，指尖传来他温热的呼吸。
她重新躺好，往路明非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静静西沉。窗内呼吸声均匀起伏，交织着一片宁静。
这样也不坏。
苏晓樯想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