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就在脸边,喷洒着热气,脸上痒痒的。叶行满心自责:“每次都是我连累你,我什么用都没有,对不住,我……”
“不…不关你事。”
雾里挣扎了下:“我…休息休息,把我…放在你怀里。手…手机,在兜里。”
先…先把手机掏出来,这样才能抱人。记忆里,兜在两边腰侧。叶行颤抖着手,强行镇定地往下探,手指点着她腰间,一寸一寸摸寻。
摸出手机,叶行把人搂住,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响,头是懵的。
顾不上许多,他摁亮屏幕,密码没试对,便问:“密码?”
雾里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他胸膛里,两只手贴着腰侧:“零六零五。”
输了密码,叶行翻着通讯录,想了想,给黑狗发了条短信。
黑狗那边回消息很快:祝余和王总在找你们,我定个位,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叶行回:石头,被周长生带走了
黑狗:好,我通知祝余
黑狗揉揉眉心,把定位发给王总,抬头重新看前面的两人,心情复杂:“虎哥,张哥,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人不在我们手上。而且,咱们青精院,做人做事,讲究的是个义字。既然我是青精院出来的,让我卖兄弟,这事绝不可能。”
虎哥环胸靠在车边,吐掉嘴里叼着的草:“别紧张,例行公务罢了。我们表面上是叶全真的人,实际还是听灯姐的。灯姐没说,我们也不会做。”
说完,他挑了下眉:“刚刚的短信,好像说,石头被人半道劫走了,谁啊?第四方得手了吗?这王总,还真奇怪。”
黑狗琢磨着他的话,问:“怎么奇怪?”
“本来只是去取东西,怎么忽然就去送人头了呢?还把特调局和青精院都拉下了局。有没有可能,王总和第四方,也是一伙儿的?想又当又立,一边在祝余那里卧底,一边为第四方办事。”
黑狗蹙眉:“王总……不是这样的人。”
一路走来,打过不少次交道,这人虽然不正常,倒不像会做这种事的——至少不会拿雾里跟叶行作诱饵。
虎哥撩了把头发,两手抄兜:“狗子,成长了,比之前稳重了不少。”
黑狗笑笑:“这种情况下,我抖机灵,您不打断我的腿?”他罢罢手,“行了行了,找女娲石要紧。”
“哦,对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忘了说,就当这次咱们是谈判破裂了,下次见面,别留手,各自有各自的立场,都不容易。”
“得嘞。”
虎哥带上车门,胳膊肘架在车窗框上:“下次见。”
说完,他回头:“老张,通知青院,去追石头。”
其实,石头被第四方带走的事,青精院已经知道了。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消息没有。这样不好交差。
不过,他确实还藏了私心,有想把人支开,放祝余跟王总去办事。
虽然吧,那些人,他没接触过,一个都不信。但不管怎么说,人总要栽一栽跟头,才能长大。真真假假,都是他们的路,而他、老张,都只是这场游戏的看客,偶尔凑凑热闹可以,局外人终究是局外人,没法儿真的决定局内人的事。
总之,就让他们闹去吧。
老张上车,给青精院的发了条消息,内容是:石头被劫,其他——暂无消息。
“哐当”
车上,祝余锁着眉头:“王总,咱们谈谈?”
王总脊背一凉,眼皮直跳。这人此前一直称呼他为“小周”,叫“王总”倒是头一回。
此事必有一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王总回:“您说。”
“为什么忽然去医院。”
这个问题,王总已老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半道石头被抢走,追过去之后,就没回头路了。不得已,才拉上的特调局跟青院。”
至于后来为何没和雾里碰面,是因为,走到半道,雾里发消息,说是计划有变,让他直接回去。现在来看,消息是假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祝余问。
他的语调很平静,听不出悲喜。连怀疑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王总强装镇定:“是。”
“好。”祝余收回眸子,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手机响了。”
王总定了定神,看着消息,是叶行的定位,往青山乡的方向去了。
青山乡,就快到了,要追上人,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间,祝余说:“你发现没有,现在所有的矛头,看似很分散,其实最终目的都在指向你?”
王总心头“咯噔”一跳。他当然知道。但只是觉得这是计划失败,应该承受的后果,并未往深处想。
仔细想想,目前就他最有问题,乍一看,他活像是第四方派来的卧底。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想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一种是想引起祝余的注意。
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周长生很有可能想借祝余的手除掉他。
进而是不是就可以说——周长生十有八九会和祝余打照面?这样一来,只要祝余想,石头还会回来。
只不过,周长生会怎样不打紧,眼前最打紧的,是祝余已经在怀疑他了。
叶全真孙局长这两个废物,两个都解决不了一个,如果不是他们蠢,事情早解决了,哪儿还有现在的局面?
他心里不爽,面上却笑着回:“没办法,身为您的左膀右臂,幕后那位有所忌惮。所以想借您的手除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