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重新把雾里揣进兜里,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涌上心头,忽然和本该是反派大boss的人和平共处,这感觉,挺奇怪。
孔延年很忐忑,不知怎的,爹又把车往回开了,还很严肃。好像做错了事。
可是,做错了什么呢?仔细想想,从在医院伪装成俘虏假意和叶行服软,到后来,他唯一失手的,是被叶行撇下,没能上车吧?
如果当时上了车,不至于跟到昆仑桥动手,不在昆仑桥动手,不会被那么多人看到。所以,是因为他把娄子捅大了吗?
他迟疑了下:“爹,对…对不住。”
“你……”
对于这个好大儿,王总头疼。说他傻吧,能傻到在周长生手上活下来,没被同化成伥,也算是福气。
说不傻……
他说:“我不是孔胜天,你没必要做讨好我的事。父子关系,不是这么维持的。”
“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孔延年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错了。”
王总:“我是你老子,不是你上级,以后遇事先想想自己想不想,要学会拒绝,学会独立思考。脑子是个好东西,不用,连东西都不是。懂了?”
“我…我错了,爹。”
孔延年心里一阵儿酸涩。
什么遇事问自己想不想,不听他的,被抛弃了呢?从前,就是个举无轻重的人,现在,也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事情办砸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凶他?
“得,白说。”
王总又问:“我之前有交代过什么事吗?”
孔延年以为是在问罪,一字不敢落:“您让我把人送到青山乡,说是在这里汇合。”
在这里汇合,看来是料到他会来这里。他来了,祝余也来了……
王总眼皮突突直跳,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周长生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借特调局青精院的手端了他在医院的据点——祝余不在,那里的一切都形同虚设。如果周长生想脱身,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祸水东引。
王总连忙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先一步收到了条消息。
王家人的。
消息内容是:人已撤退,暂时安全,你跟祝余,千万别回去。
这老头,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大事。王总想了想,给艳姬发了条短信: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收到回复,说曹操曹操到,青山乡的临界点处,有不少东西正在靠近。蜿蜒山道上,坐在车里等这些东西,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猛地停车,摁了下喇叭。
叶行把车停下,也感觉到了附近的怪异。是伥鬼?还是伥?
随身只有一把短刀,对付这些东西,够呛吧?
叶行瞥了眼祝余,看他岿然不动,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便问:“不下车吗?”
祝余摇摇头:“不下,交给你们了。”
“等等,”看叶行要下去,祝余指指他的口袋,“把人交给我吧,你带着她去,有危险。”
叶行:“不用。”
“不用”刚说出来,耳边就传来了道破风声,一道巨响在耳边炸开,对面不知何时来了个大汉,大汉一击未中,又带着刀斜斜地砍了过去。
对方力道很大,并且人还不少。他朝大汉来了个毒龙钻,把雾里丢回车里,咬牙叮嘱:“看好人。”
祝余:“好。”
外面血雨腥风,车边无形中有道屏障,想靠近的人靠近不了,车内一片祥和。
祝余盯着已化成人形的雾里,手托着腮,以老朋友的口吻问:“在布局吗?”
雾里点头,从右侧口袋里掏出一袋地瓜,咬了一口,淡定地说:“王总说,干一票大的。”
祝余笑了:“这种事,不瞒着我?”
雾里反问:“骗骗叶行还好,你,瞒得住吗?”
祝余:“说的也是。想做什么?我用知道吗?”
或者说,他能知道吗?
雾里:“不用,全听王总的。不过,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
“周长生背后的人,是宴青。”
一瞬间,空气凝到了冰点。祝余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本以为,这个人,在生命里,已经是过去式了。
唉。
说正事,周长生背后的人,当然是宴青,他的目的,不就是复活宴青?不过,既然能让她觉得有必要提,一定不止这么简单。
祝余拧眉,掐掉心头的想法:“不可能。”
“不确定,王总也不确定。”雾里低头,继续吃地瓜,“就看这次,能不能把人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