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一怔,江砚与的话在耳边回荡。
抬眸正好撞进江砚与木瓜膏中,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周围有明显的红色血丝。
葭音瞳孔一缩,想起什么。
她抓起江砚与的手,担心的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说完,葭音动作停顿,手一下子松开。
她垂眸,江砚与手骨上的红突兀的映在眼中。
葭音唇线抿直,在看到那些细小的伤口时,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怎么可能没有受伤。
她不敢触碰的松手,心脏仿佛被穿透好多小孔,被浸泡在盐水中,很疼。
一时之间,葭音不知道要说什么。
忽然,葭音低声问。
“江砚与,你是因为我吗。”
她声音颤抖,心底有个声音,压制着不敢冒出。
葭音垂着头,看不到江砚与的眼睛。
原本周围就极其安静,在葭音安静下来之后,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这种陌生而严肃的地方内,时间过得变得很慢。
就在葭音以为,不会有人回答的时候,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
江砚与承认了。
没有一点犹豫。
葭音在听到声音之后猛然抬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砚与。
江砚与的眉眼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葭音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
江砚与开口补充:“葭音,我和你,想的一样。”
想的一样,葭音有一瞬间怀疑过,是什么想的一样。
但江砚与今晚很不同,他用指腹蹭了蹭葭音的手心,收敛起眼中的笑,好看的面庞棱角分明。
“葭音,我给你一次机会。”江砚与忽然说道,低沉的嗓音磁性的性感。
“在你十九岁之前,都可以反悔。”
这句话的冲击有点大,葭音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
江砚与看着葭音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很愉悦的笑声从他胸腔中钻出,白色的t恤随着他的幅度浅浅的震动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个事实——江砚与很开心。
葭音整个人像是踩在云彩上,软软呼呼的。
她有些迷糊,那个看似不可能的想法愈演愈烈。
江砚与今晚说的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她不敢确定的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是,在极为平常的一天,你忽然得到了从未可能得到的宝藏。
葭音回神,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佯装着轻巧的语气,在密切的距离中试探。
葭音抬脸朝江砚与笑了下,不太自然:“江砚与,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话出口,葭音感觉到自己在颤抖。
江砚与头后仰靠在墙壁上,侧头回看葭音。
他凝了葭音几秒,顺着葭音的话点了头,他平静而又自然,像是在说着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嗯,我喜欢你。”
他重复:“葭音,我也喜欢你。”
呼吸猛然止住,脸上装出来的笑容不见,葭音呆呆傻傻的僵住了。
江砚与太直接了,直接到,葭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葭音鬼使神差:“江砚与,你你别骗我。”
颤抖已经克制不住:“哪种喜欢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脸上烧成了一团火,葭音舌头打结。
她手忽然碰到了江砚与的额头,语气不顺,不知所措:“江砚与,你以后还是不要和别人打架了,你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江砚与失笑,握住葭音的手腕制止了她。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葭音,你没有听出来吗。”
“我说的是,我也喜欢你。”
“和你一样的那种。”
葭音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知道我喜欢你?”
话落,葭音尴尬的遮住了嘴,只不过为时已晚,马脚露出的无法收拾。
江砚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葭音刹那间恍然大悟。
他早就知道了。
尽管江砚与没有承认,但葭音突然很确定。
事情忽然变得紧促起来,突然而来、如从天降的喜悦,让葭音无所适从。
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葭音不知道。
她蠕动了下唇瓣,却没有声音发出。
大脑一片空白,在江砚与那种无法道明的目光的注视下,葭音潦草的开口。
“为什么是十九。”葭音说出口才发现,江砚与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心上。
江砚与说的是十九,还有三年。
如果他喜欢她,如果所谓的机会是在一起
那为什么是十九。
明明十八她就成年了。
江砚与轻声一笑:“音音,这便宜,我实在不能占你太多。”
不然他良心过不去。
“所以,如果十九岁之前,你有任何想反悔的意思,我都会同意。”江砚与似乎是考虑了很久。
说出来的话一气呵成。
葭音咽了下口水,发现了江砚与话中的关键:“那十九岁以后呢”
江砚与话转一锋,声音也沉了下来。
“如果十九岁你还没有改变”江砚与盯住葭音,唇角勾出一抹很淡的笑,“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所以葭音,你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要做好一辈子套住我的准备。”
葭音:“”
“套套住你?”
“嗯,套住我。”
葭音想问,江砚与是不是,搞反了。
但江砚与说完,又愉悦的笑了。
葭音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目光接触到江砚与那一秒,心跳怦然加速。
忽然,身边的笑声转为剧烈的咳嗽。
葭音猛然回神,自己到底在干嘛。两人还在警察局,还不知道江砚与伤在哪里。
她急的站起了身子,手顺上江砚与的后背。
才刚碰上,葭音突然听到江砚与咳嗽中的一声抽气。
她手停在半空,反应过来什么:“江砚与,你怎么了。”
江砚与脸色又白了几分。
葭音心一慌,手忙脚乱起来。
江砚与摇头,安慰葭音:“没事”
话到一半,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葭音随着第一反应的回头,门被打开
——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人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板正的黑色眼睛。大概四十岁的样子,面上一丝不苟。
葭音眼神疑惑,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警察局里的人。
陌生的环境,江砚与现在情况未知。来着是善是恶尚未分清。
想也没想,葭音向前挪了一步,暗自挡住了身后的江砚与。
她清嗓,叫了一声身后的警察,模样乖巧,老老实实的问他们还有多久能出去。
答案出乎所料:“现在就可以走了。”
“啊?”葭音吃惊,她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警察点头。
没等她再开口,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向前迈了一步。
他目光透过葭音看向了她身后的人。
葭音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她听到。
——“阿与。”
那人在叫江砚与。
“”
葭音很拘束,她坐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中。
不是因为车,而是因为车内的氛围。
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后面是葭音和江砚与。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那个中年男人开口叫了江砚与之后,葭音愣住了。
她回头看江砚与,而江砚与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像是不认识一样。
而之后,男人便对他们说,可以出去了。
葭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的,只知道,他们现在平安无事的走出了警察局。
也算很好的结果。
现在,她偷偷瞄了一眼江砚与,车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气氛很闷。江砚与面上仿佛蒙了一层冰霜。
他察觉到葭音在看他,江砚与目光回过来,用口型示意葭音:“别担心。”
有他在身边,葭音安心了许多,她点点头,低头却悄悄地给陈曼婉发消息。
陈曼婉回的很快:“那是阿与家里的人,没事的。”
车子慢慢减速,葭音抬头。
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停在了市人民医院门口。
她愣了一下,如大梦初醒。
车内灯光亮起,照在江砚与苍白的唇上,脸上还有一点很暗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