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了,池容抬起头,拉住戚陆霄的手臂,那双眼眸中分明有一丝期待,“哥,你晚上还有别的事么?”
都九点多了,也该下班了吧。
确实没什么事,但戚陆霄几乎是住在公司裏的,就算没事,也可以有事做。
“怎么了?”戚陆霄掀开眼皮朝他看过来。
池容觉得他应该出去走走。
“你想不想去看我们拍戏?”池容眼巴巴地望着他。
其实本来应该白天拍,是他跟秦玺的一场戏,但秦玺还有别的通告,就只能挪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开拍。
谁料戚陆霄又不按他的套路走,垂眸拒绝,“不去。”
池容:“……”
“没关系,”池容后退一步,露出个伤心欲绝的模样,但他还要强行安慰自己,“我都懂,你不喜欢我也不想看我拍的戏,但我喜欢你就够了,就算我在拍戏,我也会想你的。”
戚陆霄:“……”
眼看池容真的要挤出几滴眼泪了,戚陆霄眉心一跳,打断道:“好了,我去。”
池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映着极为灿烂的笑。
……
等到了片场。
戚陆霄终于抬起漆黑的眼眸,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池容一眼,低声问:“所以我们容容,是特意让我来看你拍床.戏的么?”
池容:“……”
救命,他怎么没想起来这个。
池容脸颊顿时有些红,他小声解释,“这是个意外。”
“我懂,”戚陆霄眼神落在他脸颊上,嘴角勾了勾,稍微俯下.身凑在他耳边冷淡地问,“就算你在拍这种戏也会想我么?”
池容耳根一烫。
还好宋寒生及时解救了他,池容连忙朝监视器走过去。
虽然燕皎的人设比较浪,但在剧裏其实只有一场床.戏,就是跟丞相燕随的,而且说起来,其实只是池容一个人拍的床.戏。
燕皎是跟燕章一起长大的,他爱慕燕章,也知道自己在所有人眼裏都骯臟低贱,不可能跟燕章在一起。
所以他只是燕章的奴才。
可他以前就算被萧妃送去当谁的娈.宠,他还是能回到宫裏,留在燕章身边。
但被送去丞相府就不一样了,他跳了那支胡旋舞,头一次在众人眼前过了明面,所有人都记住了他的脸,他就只能是丞相的侍从。
丞相将来若是死了,他也不能再回到宫中。
不能留给任何人怀疑、诟病燕章的机会。
他勾引的是丞相,心裏却是那个永远不能再靠近的白月光,他拿丞相当替身。
所以这场戏,只是池容一个人来表演,另一个人不会出现,不会露面,只靠池容的神情动作来暗示进行到了哪一步。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烛火摇曳,帘幔飞舞,床褥提前被揉得有些凌乱。
戚陆霄跟宋寒生远远地坐在监视器后。
“去给他再整理一下衣服。”宋寒生跟造型师说。
开始拍之前,池容还往监视器那边瞥了几眼,但等造型师走过来,他就没有再去看,将戚陆霄忘到了脑后。
他上半身几乎是赤luo的,只穿了件白色的内衫,还被扒到了腰际,他趴在床上,冷白的肩头和脊背都暴露出来。
乌黑的卷发沿着脊背漂亮的弧线流淌下来,他手腕、脚踝上都还挂着细碎响动的银饰。
他稍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脸颊,对着摄像机摇臂的方向。
监视器后加上打光和滤镜,看起来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戚陆霄能清楚地看到池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化,有恨,有欲.望,有明知道堕落却还不得不继续堕落下去的痛苦。
他睫毛颤抖得厉害,像在被什么人抚摸,嘴唇咬得越发艶丽滴血。
眼尾湿漉漉的,有泪痕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趴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摇晃,长发都被摇落下去,露出了一截后颈,烛火映衬下,仍然让人觉得白到透明,太瘦了,脊椎骨突也很明显,微微泛着薄汗,衬出种濒临坠落的危险。
他颤抖的眼睫终于睁开,月色淌到地上,他似乎有个世上最干凈的名字,却是这世上最龌龊的人。
镜头拉近,拍到他开合的唇瓣,很轻地叫了一声殿下。
那双眼水雾蒙蒙,隔着监视器望过来,戚陆霄心头一跳。
池容拍戏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卡!”宋寒生满意地抬了下手。
他本来以为得多拍几遍,没想到还是一条就过了,要不是他知道池容之前只拍过一部偶像剧,他肯定会怀疑池容到底演过多少戏。
这一行既有天赋又有经验的演员不好找。
何况池容还这么年轻。
他对镜头太熟悉了,熟悉到摇臂一晃,他就知道该在什么位置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而且既不夸张,也不会怯场,不管是拍什么样的戏。
池容终于松了口气,他拉了下被扯到腰际的衣服,红着脸坐起身。
接下来拍事.后,这次有秦玺的戏份。
戚陆霄在现场,秦玺就格外紧张,他怕自己演得不够好。
他快三十岁了,之前一直是个腰部演员,虽然颜值演技在圈内都算拿得出手,但混得不上不下,接不到戏,还得罪了人。
戚陆霄对他有知遇之恩,当时替他交了一大笔违约金,才让他逃出了上一个公司,他的很多老粉都知道。
签到星洲娱乐的第一年,公司就给他接了一个本子,是宋寒生的电影,他演一个男二号。
就是那个角色,他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被提名了最佳男配。
虽然没获奖,人生却已经完全颠覆。
所以他特别想让戚陆霄觉得他演得好,不想让东家失望,就格外认真。
戚陆霄从来不到片场盯戏,他以为戚陆霄是怕他搞砸这个剧。
特意来看他的。
“各部门准备!action!”
这场戏,丞相已经睡了,燕皎肩上披着丞相的外衣,他偷偷去拿了纸笔,眼尾泛起的湿红还没褪去,他趴在案几上写。
燕皎。
这两个字他写了很多遍。
其实他没有姓,被送到丞相府之前,他问过燕章,他能不能跟他姓,燕章眉头却顿时蹙起,欲言又止,但还是沈声说:“燕是国姓。”
他只是一个奴才,当然不配姓燕。
夜色一片静谧,他竟然没察觉到身后有人,等猛地惊醒,转过身就慌乱地跪到地上,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半遮半掩。
“丞相恕罪。”他嗓音很紧。
燕随垂下眼眸,就看到了纸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萧妃觉得燕皎太过聪慧,没让人教过他读书习字,担心他会噬主。
所以他只会一些简单的。
燕皎苍白的指尖紧紧攥成了拳,几乎掐出血来。
“起来。”燕随说。
燕皎惶然抬头,燕随却在他身旁坐下,拉过他的手腕,冷淡地教他,“你的燕字写错了。”
场记再次打板,今晚的戏才算拍完了,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小池,没事吧?”秦玺才连忙松开池容的手腕。
燕随当然不会看不出燕皎到底心裏有谁,他觉得自己只把他当一个娈.宠而已。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隐隐有些恼火,捏住燕皎手腕时,是使了力气的。
这一段就几秒钟时间,但反覆拍了十几遍,于是池容的手腕真的有些泛红。
“没事。”池容抬头笑笑。
他没想到会拍到这么晚,连忙去找戚陆霄,戚陆霄竟然还在,垂着眼仍然坐在监视器后。
“对不起,你不回去睡么?”池容问。
戚陆霄抬了下眼,“你什么时候走?”
“我换了衣服就走。”
戚陆霄就没再问,起身跟他一起去休息室。
池容之前练舞的时候他扭到了腰,刚才拍戏时就一直觉得疼。
他本来想等回酒店再说,但忍不住了,还是打算先擦点药酒。
戚陆霄一直都睡得很晚,现在也不觉得困,他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见池容肩膀也不太抬得起来,低声问:“我帮你?”
池容确实不太方便找许小遥帮他,就递给了戚陆霄。
然后往沙发上一躺,撩起衣摆,眼巴巴地看着戚陆霄,“轻点。”
“……”戚陆霄垂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池容一开始还忍得住,然后浑身就开始越来越僵硬,他脸颊憋得有些泛红,没过三分钟就眼泪汪汪像个被揉到失去灵魂的猫猫。
戚陆霄难得有些无措,“疼么?”
他另一只手还包着纱布,他是拿义肢给池容上的药,冷硬的指尖下意识地蜷起。
池容眼泪汪汪地摇了摇头。
“……”戚陆霄眼中露出了些疑惑,蹙眉问,“那你哭什么?”
池容憋了憋,还是没憋住,红着脸有点喘地说:“你摸得我好痒。”
戚陆霄:“……”
池容觉得这个药不擦也罢了,他扑腾了几下开始反抗,却不小心又扭到,脸颊顿时疼得有些泛白。
“别乱动。”戚陆霄眉头蹙起。
池容也控制不住自己,戚陆霄只能撑起身攥住了他的一双手腕,按在他头顶。
戚陆霄手上还有伤,池容不敢挣扎了,戚陆霄衬衫领口微敞,光影在他冷峻的眉骨和胸口之间晃动,池容有些不自在地撇过了头。
然后他的视线戛然顿住。
跟站在休息室门口的秦玺来了个对视。
戚陆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将池容挡在身后回过了头。
秦玺拎着药膏,惊诧地张大了嘴,然后又缓缓闭上,他刚才敲了门,但一直没人回应,他想看看池容是不是走了,这才推开。
“你们……你们继续,”秦玺电光火石之间反应了过来,鞠了一躬,“你们继续。”
池容说他结婚了,他们戚总好像也结婚了。
好巧啊。秦玺想。
“……”
“……”
只剩下两个人的休息室一片死寂。
“你知道我很爱你吧。”池容忍着脸颊上的燥热,轻轻地开口。
戚陆霄抿了抿唇,“……大概?”
池容想,他觉得他愿意把自己抠出来的城堡分给戚陆霄一起住。
作者有话要说:
“总裁,夫人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他知错了吗?”
“没有,他已经开着宇宙飞船离开地球了。”
“……”
★入v以后就不用卡字数了,大概率都会多更,所以更新可能晚一点,但不会超过十二点,尽量早,就不定具体时间啦,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