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百姓重要，还是文人士族重要？
郑溪林跟赵曜说话时，没有赶走小儿子。郑谦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爹跟汉王殿下说一些大道理。
赵曜原本以为郑溪林会跟他说上好几个时辰，没想到只说了一个时辰。说完，郑太尉就表示他累了，明日一早便会乘船离开沼泽府，绝不会给赵曜带来麻烦或者危险。
郑谦请赵曜去他书房喝茶。赵曜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茶，而是拿着茶盖轻轻拂着水面。郑谦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赵曜这才开口说话：“你觉得你爹是什么意思？”
郑谦心里清楚赵曜不可能没听懂他爹话外之意，“主公，你不用理睬他的话。”他一向都不太听他爹的话。“你就当他在放屁。”
赵曜听到郑谦这么说他爹，先是愣了下，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郑谦你这么说你爹好吗？”
“狠毒之心？”
“这有什么不对？”
赵曜立马否认：“不可能。”剿灭蜀地反贼一事是多少年前的事呢，那个时候父皇怎么可能就打这个主意？“我同意你说父皇留蜀地有可能是为了给新皇树立威信，但是我不赞成是为我留的。日后四哥登基还能再次灭了蜀地的叛乱。”吃过一次亏的四哥，绝不会再次对韩家人心慈手软。
郑谦没有再在蜀地这件事情上跟赵曜辩驳，他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楚王深受李家影响，把儒家那一套奉为圭臬。”郑谦也同样看不上儒家那一套，但是他并没有把法家那一套封为圭臬。“主公，这就是楚王跟你最大的不同。”
赵曜早就看出郑谦对郑太尉浓浓的嫌弃。他打趣道：“你大哥二哥他们也有郑太尉这样的父亲为傲，为何你这般嫌弃你爹？”
赵曜点点头赞同郑谦这个说法，“是这样没错，但是这跟四哥有什么关系？”
赵曜道：“法治天下。”
“主公，你的母族往上数三代，应该是农民，对吗？”
“主公，你认为的仁治就是这些吗？”
听到赵曜这个回答，郑谦一点也不意外。
“主公，天下初定，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自然要实行仁治天下，但是如今大周已不是刚建立时的模样，不能再一味实行仁政。”郑谦又说道，“再者，世家门阀并没有彻底铲除，他们依旧对江山和百姓造成威胁。楚王有仁义，但是未必有狠毒之心。”
“主公，我游历时去过蜀地，并在那里待了一段时日。目前，蜀地的确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韩家人也老实，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为非作歹，他们兢兢业业管理蜀地，但是过不了多少年，韩家人会再次造反。”韩家人以往在蜀地可是做皇帝的，他们在蜀地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荣华富贵，他们怎么甘心屈居于人，做一个官职不大的官，还一辈子被监视。
“主公，皇上同意让韩家人留下来，继续管理蜀地，并不单单是因为楚王的求情，还有其他深意。”
郑谦忽然问道：“主公，你觉得楚王做上皇帝后会怎么管理大周江山？”
“楚王是不错，但是楚王不及主公。”
“主公，蜀地是皇上留给你的。”
赵曜喝完茶，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不会因为你爹的一番话就改变我的心意，我现在是不明白你爹为何会看重我，我哪里值得他老人家另眼相看呢？”他到现在也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选中他。他觉得他就比他的皇兄们会赚些钱，然后其他的处处不如皇兄们。论打仗，他不如代王。论读书，他不如四哥。论隐忍搞诡计，他不如八哥。论家世，他远不如景王。他真的除了会赚钱，处处比不上皇兄们，父皇他们为何会觉得他能堪当大任？
这个问题问的赵曜微微怔住。他皱起眉头，满面不解地反问道：“仁治天下不好吗？自古以来的明君，不都是仁治天下吗？”
“对。”
赵曜闻言，面露惊愕：“留给我的？”
“这些当然不够，我只是举出一些例子来。仁治天下的仁，要体现在很多方面。”赵曜一脸认真地说道，“要对文武百官们【仁】，这样他们才会积极纳谏。对文人学子们【仁】，这样会有让大周的文化繁荣，让更多人的愿意读书，愿意参加科举考试当官。对百姓们【仁】，这样会让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主公，楚王跟你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是他的母族是李家，李家一直以来是书香门大，是文人士族。而你的母族是商人。”
“新皇登基要树立威信，而蜀地是你登基后最快树立威信的办法。”郑谦信誓旦旦地说道，“这就是皇上同意楚王求情的深意。”
“那你觉得楚王会狠下心来斩草除根吗？”
赵曜面露疑惑地问道：“哪里不同？”
“这不一定。”赵曜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却是这么认为的。“父皇准了四哥的求情，说明父皇是认可四哥的。”
“主公，如今皇上不止是采用儒家的【仁】治天下，还采用法家的【法】治天下。”
“我不会这么做，并不代表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