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小烟见她家小姐有些怔怔的,堆着笑容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你这么眼巴巴地瞅着有什么用,刚才怎么不问问他的府第名讳,要找人也省事些。”
百里涟瞥了小烟一眼,敲了敲她的头,把腰间的玉佩摆正道:“萍水相逢而已,若是有缘自会再见。你以为评书里的那些戏本可以当真?好了,我们去找哥哥吧,他说得对,这里到底乱了些。”
小烟看着百里涟抬步就朝船坊那边走,急道:“小……公子,您等等我。”
顾易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还是到了涞河边上,前面人潮拥挤,旁边走着的女子却停了下来。
明白她的意思,顾易主动开口:“小姐,这就是涞河,若你要找人,最好到高一些的地方去,但人太多了,这样也不一定管用。”
面前的青年笑得有些腼腆,宁渊点点头,叫住了正准备走的顾易:“顾闰年?”
清冷的嗓音划过耳边,有种晕染的明亮,展翅的凤凰面具下那双眼格外深沉。顾易点点头,颇为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我的字,在下顾易。”
“这里最高的船在哪里?”
顾易一愣,最高的船?那可是公卿贵族才能登上的,他朝面前的女子看了看,眼底带了几分了然,朝东面指了指:“那艘是平王殿下的船,想来应该是整个涞河最高的,但是外人是不让进的,小姐约着的人莫不成在那里?”
宁渊摇摇头:“不是,那里最高。”她说完便转过身朝那边走去。
顾易讷讷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悄然转身,有些怔然。那女子行走间,火红的披风下明黄的裙摆自其中摇曳而出,尊贵而夺目。他一个愣神,眼中是掩不住的诧异,明黄色?这到底是谁家小姐?听着声音有几分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不管这是哪家的小姐,都和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顾易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在看到宁渊前进的方向后停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消失在岸边的身影,眼瞪得极大。
那方向是去平王的船不错,可是停在那的还有一艘看起来差不多高的彩船,那艘船停在岸边,但顾易刚才却半分也没有提到这艘船的意思,因为这艘彩船是京城有名的几家青楼为选花魁合起来打造的,在夜间的涞河阁会开始前,各家青楼的头牌都会在那里呆着。
但宁渊走去的方向——却分明是那艘彩船。
时间慢慢过去,但涞河边上守着的叶家和百里家下人仍然没有带回关于宁渊的半点消息。
百里询拿起桌上的托盘递给渐渐有些坐立不安的清河:“清河,你别急,除了平王的船就我们这艘最大,宁渊小姐来了一定瞧得见。”
清河胡乱地摆摆手,心不在焉地道:“你也知道,小姐那性子懒得……异乎寻常,我恐怕就算她到了也只会在最高最大的地方找我们。你们怎么不包了那艘船?这样的话小姐肯定一找一个准。”
叶韩在一旁苦笑地摇摇头,对着隔壁的船指了指:“那艘船是平王的,听说他今日宴请了几位亲王来这观赏,洛府还封着,你要是出现在那里,保不准明日陛下就下旨降罪洛府了。”
清河撇了撇嘴,知道他说得对,没有出声。
“清河,你把小姐弄丢了?”微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倒把百里询吓了一跳,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船舷边的年俊,脸色有些赫然,当时若是他开口叫住清河,必不会多生事端。
看着年俊冷着个脸朝这边走来,百里询起身挡在了清河面前:“年俊,是我把清河拉出来的,你要是……”
以他和清河的手段,百里询这副小身板还真是担不起。年俊挑了挑眉暗笑一声,直接一个转身在叶韩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酒壶抿了一口道:“你们这艘船挺打眼的,小姐定会看得到,你急什么?”
百里询一愣,看着年俊挑眉的模样,眼角一扬朝清河使了个眼色。
众多小船坊围绕着一艘极大的官船,船上戒备森严,侍卫比平常的船只更是多了好几倍。
平王坐在案首,指着对面即将出行的彩船兴致高昂:“三弟、六弟、九弟,今日是乞巧节,本王夺了几位皇弟和王妃共聚佳节的好时辰,你们可莫要怪罪于我啊!”
“皇兄说的什么话,涞河花魁选举一年一次,这等良辰我等心向往之啊!”林王和南王急忙举起了酒杯,朝封辛敬了一杯。
大宁民风开放,是以皇族之间相邀涞河玩乐一向是常见的事,倒也没有哪个皇族宗室因着这件事被御史指责。这次平王相邀,林王和南王虽不参与帝位之争,但也想在皇位尘埃落定后做个闲散王爷,是以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倒是欣然而来。
封辛看封显脸色平淡,放下酒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我倒是说错了,九皇弟至今还未大婚,想来府中也甚是冷清。”
谁人不知洛家小姐在瑜阳宴席上的举动,那跟当众拒婚也差不了多少,如今帝王大怒、洛府被封本就和这件事颇有些关联,封辛这样当着众人说出来,显然有看笑话的意思。
林王和南王掩饰地附和一笑,俱抬眼朝封显看去,难道九皇弟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封显眉色不动,神情淡淡的:“不劳皇兄费心,两位侧妃父皇已经选好,我成婚之日,定当邀皇兄过府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