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红衣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刀人的心思,她总是能很好的把握分寸的。
那声音又笑,似饶有兴趣,对目前的际遇也不疾不徐:
“小丫头,你对幽冥界很了解吗?那要不你说几个你觉得的幽冥界的好人给我听听?”
盛红衣声音平静,轻声慢语,却字字流畅,带着一股自内散发的铿锵有力。
瞧瞧,连“本座”都冒出来了,这就是摆明了他有些不高兴了。
这三头花也认识鬼槐。
盛红衣耸耸肩,没吭声,她就是这意思。
“不过,鬼修不是一贯毫无地位可言吗?这世上还有看得起鬼修之人吗?”
“晚辈带着您不打紧,只我这朋友它不能离开本体太久,所以便让它回去吧!”
至于他没告诉她姓氏,大约也是不方便吧。
回应她的是一道轻蔑的“嘁”声。
盛红衣没觉得哪里不对,她还叫盛九呢,许是这位前辈原本就是家里的老大。
虽然只知道他,但盛红衣却是真心敬佩他的胸襟的。
盛红衣被他问的懵了一下,幽冥界的事情,她哪里知道?
敢情之前流传在外的丹方不是真的?
实在不是她突然不能说话,而是她已是激动的不能呼吸了。
男声此时显得有些气定神闲:
大佬没道理骗她,骗她又没有好处。
对方这一回接话很快:
“哦?知道,怎么,你同他有渊源?”
可,他不仅成就了自身,甚至还开创了虚无丹这等能治愈一切内伤的神药。
显然此番说法,当真是发自肺腑。
“明明世界并未对他抱有善意,他却用善意回报了这个世界。”
榕汐听了此话,不知为啥,感觉自己不那么抖了。
虽然她遇到的鬼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才遇到几个呢?
万物生灵死后,都是要进入幽冥界的,包括她盛红衣,难道所有魂灵都不是好的?
它完全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轻而易举,只要他想,就能把它从这个世界抹去。
盛红衣心中叹息,这是执意要她说了?
“没什么,多谢前辈关心,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那些鬼怪不仅没伤到晚辈,还被晚辈悉数收拾了。”
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完全没听说过。
但,它还是头一次见盛红衣钦佩别人。
盛红衣赶紧点了一下榕汐,这就是同意了,虽然很轻蔑。
这是幽冥界之中,盛红衣唯一知道的比较清楚的厉害人物。
“晚辈是要找虚无草,但天下谁不想要虚无丹这样的神药,但依然多的是人把魍原前辈贬低的啥也不是。”
盛红衣也怕榕汐这怕是要不行了,万一在大佬面前晕死过去就尴尬了,只得帮它掩饰:
“前辈,你不说怎知晚辈不知道呢,你若不说,那晚辈如何辨别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这黄泉路目前来看也不是什么固若金汤之地,连我这个同鬼修完全不沾边的生人都轻松进来了。”
“否则,你怎么对他的生平经历如此清楚?你以人身入鬼城,是不是想找虚无草?”
大佬,得罪不起。
“只不过,晚辈的意见又算什么呢?晚辈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所思所想只能代表自身,但若是有机会,晚辈愿意把魍原前辈的事迹说给大家听。”
他的出生在世人甚至鬼修眼中都算得上是低贱之中的低贱了。
“这里的这一切是鬼槐告诉你的吧?”
它还以为,天老大,盛红衣老二呢。
“小丫头真谨慎?你怕什么,莫不是还怕本座听你说了谁怪罪于你,幽冥界是个什么地方本座比你更清楚,本座也不是毫无胸襟之人。”
盛红衣从善如流,语气越发恭敬起来。
盛红衣摇了摇头:
“没有,只不过对于他开创虚无丹,又将丹方公诸于世这件事很敬佩罢了。”
十殿阎罗齐齐的停下了手中的事,脸色皆是巨变。
话还未说完,如雷的笑声响起,先前所谓不悦顿时烟消云散,榕汐一骇,再次缩了回去,好不容易鼓起的一丝勇气也消散了。
“你把我带去衡芜鬼城,我帮你找虚无草,并且告诉你真正的虚无丹丹方如何?”
盛红衣心中了然,她安抚的隔着衣襟虎摸了一把榕汐,这孩子吓坏了的情况下还记得提醒她,此等情义她记着呢。
莫非她还不知对方的恐怖之处?
别呀,榕汐便是心里怕的要死,但它还是记得盛红衣的,它断断续续的克制着自己的恐惧给盛红衣传音:
“师姐,不要……”作死。
她咬牙继续念着口诀,配合着指诀,反应极快的将灵气分配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前辈如何称呼啊,晚辈该怎么带您去?”
那男声听来依旧气定神闲,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有意思的很呢。”
盛红衣全身一麻,大佬就是大佬,随便一句话,他就能窥知事情的全貌。
“你想要去哪里?想通过这结界缝隙去鬼音谷?”
“小丫头想到了什么?难道你遇到什么不好的鬼修了?说说,我老人家虽然现在不如全盛时期的十万分之一,可是帮小丫头收拾几个鬼还是能办到的。”
平日,见她对谁低过头啊?
“呵呵呵,小丫头嘴还挺甜的,魍原那家伙要是知道这些,一定也会高兴的,算你运气好,我恰好同那人有点交情,既然你是魍原的敬慕者,那也算自己人了。”
“可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仅仅是因为这位前辈跟魍原要好,而她说了几句魍原的好话?
“你不是把魍原夸的这么好吗?就当我替魍原给你发机缘了,你找鬼槐不就是想去衡芜鬼城吗?你带我一道去,它不会听你的,但肯定听我的。”
口诀、指诀、灵气完美的融合,结束之时,三头彼岸花突然“砰”的一声散了,化成一蓬血色又浪漫的红雾,散开之时,中间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珠子往盛红衣极速飞来。
一道流光后,已经安稳栖息在了盛红衣的衣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