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昌坐回原处,虽然一时无言,但他却喝了茶。
盛红衣一言不发,眼神却微微亮了一下,看来光昌并没有太生气。
目测,光昌并不是什么殃及池鱼,喜欢迁怒之人。
“你想怎么做?”
喝完了茶,光昌开门见山,旁若无事人。
这就是昨天那一章掀过的意思。
盛红衣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却暗自竖起了耳朵。
毕竟事关她自己,好歹得多了解了解,总不能真要是进去了还两眼一抹黑的抓瞎吧?
这样的壹前辈,盛红衣是没见过的。
还有啊,这小奇葩运气也是贼好,居然得了伥鬼家那小儿的豪富身家?!
逼得人家都死了,宁可放弃神魂,都要施展秘术追杀她到底?
就这,她居然轻而易举的逃过去了?
“可是后来,人心不足,有人将青龙冢当做了私有物,利用它,妄图掌控他不该掌控的东西!”
她心想,这大概是光昌难得的低头服软的时刻。
迎接她的依旧是壹前辈的笃定:
“你可以的!不要妄自菲薄。”
但思想是自己的,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你确定要带我进去?”
“神木乃是木之属性,青龙更是主张木之属性的神兽,以青龙息供神木,相得益彰。”
盛红衣一直没有放弃自己要当个咸鱼的终极目标。
光昌这般不知怎么的,反倒是又惹到壹前辈了,壹前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但现在,显然他犹豫了。
但,同时她要表明态度,她是有原则的刚正之人,休想随意拿捏于她。
只不过是进青龙冢,就在刚山的后面,进去于他轻而易举。
他看他着实不顺眼的很。
再者说了,他同小奇葩相交事小,老冤家的事情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守灵人。
她心中震惊,妄图阻止壹前辈说下去。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虽然没有表情,光昌也没有说什么,但足以让盛红衣心跳一漏。
青龙冢要不要去这事儿已是大势所趋。
“你能,你知道我为何选择你吗?”
“你不就是想进青龙冢吗?让你进去就是了。”
直到光昌喝完茶,他放下杯子,似终于妥协,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萧索:
“我实在不愿掺和在你和他之间。你就不能让我消停消停吗?”
盛红衣透过窗棂,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前后一想,他光昌居然成了小奇葩的保护伞了?
而好处全被小奇葩得了?
“你放心,丫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从不轻易对人许诺,但这回你得信我。”
她从不是绵软之人,她家老头曾经说过,别看她平日懒得好像没骨头,能躺着绝不坐着,但实际上她的骨头比那金刚精还硬。
小奇葩真有这本事?
壹前辈一直念叨她是他的福星这事儿,如今看来这福星二字怕是应在这事儿上了。
盛红衣淡淡开口,不闪不避,说出了这句话。
当真这女娃对老冤家就这么信任?
盛红衣沉默,心中已是完全猜到他要说啥了。
这一刻,盛红衣成了焦点,她能感觉到两个大佬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
壹前辈说完那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后,也没再做声。
盛红衣话落,引得光昌看了她好几眼。
她能说出这话,就挺出人意料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至少得是她心甘情愿的苟着,而不是被逼着苟着。
扫兴!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四周寂静安然,盛红衣站着,并不仅觉得这氛围让人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光昌长叹一声,将话挑明的明明白白。
“青龙冢原先是青龙的族冢,青龙家族的族人一旦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便会来到这族冢之中等死。”
这卦表意相当明白:顺应形势的动,刚正的动,会有亨通的结果,而逆势而为,必将遭到损害。
她如今不可妄动,顺应形势才是正道。
迎接他的是光昌的沉默。
更令人生气的是,昨天夜里他有家归不得,她居然还能睡那么香?
不用刻意显露,但,无形之中足以让任何在在他面前之人如初生的婴孩,丧失所有的反抗之力。
平日里有多嬉笑怒骂,这会子就多么尖刻锋锐。
让她无所遁形,自内而外,宛若透明,甚至兴不起任何不好的杂念亦或者谎言。
她来这里,是她愿意的,也是自己筹谋的,她不后悔,遇到危险她认。
这是一个无妄卦。
这是她一个小锣罗能看的?
会不会因为知晓太多秘密而被杀掉?
还有,光昌嘴里那个“他”又是谁啊?
“哟?消停?你想消停尽可消停去啊,我不勉强你。”
几年而已,少的很。
她从一开始便和壹前辈站在同一条船上,她自然听壹前辈的,去啊。
声音中透着不满和莫可名状的无奈。
“怎么?你又想通了?可是,我还没想好呢。”
壹前辈此话一出,光昌又不做声了。
盛红衣这一眼自以为做的隐蔽,可在抬头的刹那,对方跟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青龙冢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
他光昌长的像冤大头不?
要不说光昌也是老狐狸呢。
“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福星。”
他被老冤家噎的不行,实在是气,一眼瞥到了盛红衣,说那话他自是没什么好心,纯粹就是吓吓那小奇葩,顺道推着她跟老冤家闹起来,好让他看看热闹。
这回,轮到壹前辈傲娇上了。
此时此刻,没了声音的点缀穿插,一切更像了,有那么一瞬,盛红衣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画中人。
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何谓快乐?
开什么玩笑?
是她想的这样?
壹前辈说的很快,终于彻底说出来了。
光昌没有接话,反倒是接着喝茶,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怎没料到,这小奇葩还会四两拨千斤呢!
他不高兴,壹前辈就相当高兴。
许是有大佬在的缘故,这环境反倒令她感到逐渐心安。
可他一开始却不答应。
但这事儿,实在也不好说嘴,他一个炼虚修士,在整个幽冥界都是横着走,排得上名号的人物,岂能因为这点小事跟小奇葩计较?